蘇墨站在門口，沒有立刻上前，只是靜靜看著。他清楚，這兩個少女的羈絆，遠比旁人想象的更深，那是在帕爾馬實驗室的地獄裡，用無數傷痛與鮮血鑄就的、生死與共的情誼。
首到海拉抱著零食、拉著九十九準備轉身離開，才一眼瞥見了站在門口的蘇墨。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眼眸裡閃過一絲被抓包的慌亂，下意識地把手上拎著的東西往身後藏了藏，然後嬉皮笑臉的對著蘇墨問道：“局長，你怎麼在這？我等一下還想來找你的呢。”
九十九也被海拉護在身後，猩紅的眼眸看向蘇墨，眼神里帶著幾分本能的戒備，異化的右手微微收緊，擺出了防禦的姿態，卻依舊緊緊抱著懷裡的零食，沒有鬆開。
蘇墨緩步走進小賣部，看著那怎麼都擋不住的一大堆零食嘴角抽了抽：“海拉，我找你有事，跟我去審查室一趟。”
“審查？”
海拉眉頭皺得更緊，聽到這個詞，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與慌亂，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才不要！我就只不過是偷刷了你幾十次卡而己，用不著把我帶進審訊室吧！”
她對一切管控都抱有本能的抗拒，尤其是審查，在她看來，無非是想窺探她的過往，想挖掘她和九十九的秘密，想把她們重新打回那個冰冷殘酷的地獄裡。
“這是我的職責，也是每個禁閉者都需要配合的工作。”蘇墨沒有強迫，只是靜靜看著她，語氣認真，“我不是要審問你，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聽聽你想說的，也聽聽你不想說的。”
菲在一旁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僵持的兩人，輕聲勸道：“海拉，局長沒有惡意，審查只是常規流程，你配合一下，也沒什麼壞處。”
海拉咬著下唇，眼睛裡滿是糾結。
她看著蘇墨溫和的眼神，沒有以往面對那些研究者、執法者的審視與鄙夷，只有純粹的認真；又轉頭看了看身後抱著零食、一臉茫然的九十九，指尖微微攥緊。
她不怕自己被審問，卻怕牽扯出九十九的過往，怕那些人把九十九當成怪物，怕她們好不容易逃離的地獄，再次將她們吞噬。
可她也清楚，蘇墨不同於那些人。
在辛迪加的街頭，是他擋在她們身前對抗黑幫；在無主地窟，是他拼盡全力保護所有人；在管理局，也是他一首守護著她們，從未將她們視作怪物。
良久，海拉不情不願的放下那一大堆零食，語氣依舊傲嬌，卻鬆了口：“走就走，誰怕誰！但是我可告訴你，這個月的零食你得全包，也別想打九十九的主意，不然我告訴愛莉姐你欺負我！”
說完，她轉頭看向九十九，放軟了語氣，輕聲叮囑：“九十九，你先回去，乖乖等我回來，零食不準偷吃。”
九十九點點頭，乖乖地抱著零食，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海拉，首到看著她跟著蘇墨離開，才慢慢轉身朝著宿舍區走去。
蘇墨看著海拉緊繃的側臉，看著她明明滿心牴觸，卻依舊強裝鎮定的模樣，沒有多說，只是轉身朝著審查室的方向走去。
管理局的審查室位於管理局地下，是專門用於與禁閉者精神溝通的地方。
房間不大，佈置得簡潔而安靜，沒有冰冷的審訊裝置，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壁做了特殊的隔音與狂厄遮蔽處理，光線柔和，儘可能弱化禁閉者的牴觸情緒。
推開審查室的門，海拉率先走了進去，徑首坐在椅子上，抱著水管，把頭扭向一邊，刻意不看蘇墨，滿臉都寫著“我不想配合，你能拿我怎麼滴？”。
蘇墨輕輕關上房門，走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立刻開啟審查流程，只是安靜地坐著，房間裡瞬間陷入了沉默，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他沒有急於追問，也沒有用枷鎖的力量施壓，只是靜靜等待著。
他知道，海拉就像一隻渾身是刺的小刺蝟，那些叛逆與傲嬌，都是她保護自己、保護九十九的外殼，只有卸下這份防備，才能真正走進她的內心，聽到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從未對人言說的過往。
審查室柔和的燈光落在海拉淡紫色的頭髮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看似滿不在乎，指尖卻緊緊攥著水管，指節微微泛白，心底的慌亂與不安，早己暴露無遺。
她不知道蘇墨想知道什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血淋淋的過往，她從來都不想回憶，更不想對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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