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沒有終點的迷途》第39章 審查·七(1)

作者:戲命者·10天前

審查室的暖黃燈光靜靜流淌,柔和的光暈覆在少女單薄的身影上,卻驅散不了空氣裡縈繞的沉鬱與悲涼。

埃莉諾以零的身軀端坐於椅上,成熟溫潤的聲線緩緩落下,將姐妹二人從降生、背棄、拐賣、煉獄實驗,到獻祭共生的全部過往,一一娓娓道來。

每一字每一句,都浸透著辛迪加底層的冰冷殘酷,鐫刻著骨肉相殘的悲涼、人性貪婪的醜惡,還有那份以命守護、跨越靈魂的深沉羈絆。

她神色平靜淡漠,沒有激烈的情緒起伏,彷彿在訴說一段與自己無關的往事,可眼底深處那抹化不開的滄桑與酸澀,卻藏不住經年累月的隱忍與傷痛。

從出生獨自孤苦求生,到七歲扛起護妹重擔,再到被親生母親無情變賣,墜入食肉目的實驗煉獄;從僥倖覺醒成為禁閉者,眼睜睜看著妹妹精神崩壞,到為護她周全,毅然獻祭肉身、以魂共生永世蟄伏。

漫長歲月的苦難堆疊,命運一次次無情摧殘,磨平了她的稜角,卻從未磨滅她守護零的執念。

那句“我的身體己化為灰燼,但只要你還在做夢……我就永遠醒著”,不是一時感慨的情話,是她刻入靈魂、至死不渝的承諾。

她消散了有形的肉身,捨棄了世間所有的煙火與牽掛,被困在零的意識深海,做一個無形的守護者,看著妹妹遺忘一切、漂泊流浪,被人操控、被世人唾棄,獨自承受無邊的孤獨與折磨,而自己卻只能靜靜蟄伏,無法現身相認,無法替她分擔半分痛苦。

這份無聲的守護,深沉、悲壯,又帶著無盡的落寞與遺憾。

蘇墨靜靜坐在對面,自始至終沒有開口打斷,眼底帶著淡淡的憐惜與沉凝,認真傾聽著每一段過往。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零平日裡怯懦易碎的模樣,浮現出她擋在海拉與赫卡蒂身前、甘願捨身擋下致命子彈的決絕,浮現出她沉睡時眼角悄然滑落的淚珠,還有靈魂深處那股與表層性格截然不同的沉穩內斂氣息。

此刻所有的違和感、所有的疑惑,都隨著埃莉諾的講述,一一有了清晰的答案。

他凝神調動體內枷鎖的共鳴感知,細細捕捉埃莉諾的靈魂波動。

枷鎖反饋而來的氣息平穩而純粹,沒有絲毫虛假的掩飾與刻意的編造,靈魂波動與她訴說的過往完全契合,清晰印證著她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謊言。

辛迪加的黑暗,帕爾馬實驗室外洩的禁忌技術,食肉目黑幫的瘋狂野心,泰德的陰險操控,還有零與埃莉諾姐妹二人被命運碾碎、被人性辜負的一生,在他腦海裡交織成一幅沉重壓抑的畫卷。

最令人窒息的從來不是街頭的硝煙戰火,而是人心深處的貪婪涼薄;最殘忍的從來不是首面生死的廝殺,而是至親的背棄、命運的無措、明明相依為命卻只能兩兩相忘,明明近在靈魂之間,卻永遠無法相認相守。

蘇墨心底滿是感慨與憐惜。

零何其無辜,生來無親情庇護,被母親棄賣,被實驗摧毀記憶與精神,淪為他人操控的工具,在黑暗裡獨自漂泊,揹負著不屬於自己的罪孽與謾罵,懵懂茫然地熬過一年又一年;埃莉諾何其悲壯,一生都在為妹妹而活,熬過孤苦童年,扛起生存重擔,首面煉獄折磨,最終以獻祭自我的方式,換來妹妹的一線生機,卻只能隱於靈魂深處,沉默守望,承受著咫尺天涯的遺憾。

良久,蘇墨才緩緩回過神,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具承載著雙魂的身軀,語氣溫和而鄭重:“我明白了。”

“明白了你們的身世,明白了雙魂共生的緣由,明白了你的隱忍與犧牲,也明白了零所有的脆弱、茫然與善良。”

他的聲音沒有審問的威嚴,沒有探究的審視,只有全然的共情與悲憫,還有一份鄭重的承諾。

“那個背棄血脈、貪圖錢財的母親,泯滅人性,終究會被辛迪加的黑暗吞噬;食肉目黑幫肆意踐踏人命、進行禁忌實驗,野心膨脹造下無數罪孽,會付出應有的代價;泰德將零視作工具,操控她、折磨她,利用她的善良與力量謀劃陰謀,我不會坐視不理。”

蘇墨:己標記威脅目標(`Δ′)!

卓婭:收到,己摧毀(* ̄m ̄)

“往後,有我在,有米諾斯危機管理局在,不會再讓零淪為任何人的棋子,不會再讓她被黑暗裹挾、被世人誤解唾棄。”

埃莉諾平靜的眼眸裡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動容。

蟄伏在零的靈魂深處這麼多年,她見證過太多人性的醜惡,見過無數人在利益面前背棄道義,在黑暗裡隨波逐流。

她本以為世間早己沒有純粹的善意與公道,卻沒想到,這位MBCC的局長,竟能如此平靜地接納她們雙魂共生的隱秘,共情她們所有的苦難,還願意為她們撐腰,護住零往後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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