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錚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重新看向那個正在沐浴著朝陽的訓練場,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肅穆,像是在對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進行最後的託付。
“你記住你今天在這個房間裡對我說過的這句話,你要護著這群兵活著回來,這是你向我做出的承諾。”
他轉過身,從胸前的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張材質非常特殊的黑色名片,走到蘇晚的面前,將它遞了過去。
“以後的路會很難,改革總是伴隨著流血和那些藏在暗處的冷箭,但只要你記得今天這句話,你這把刀的刀刃就不會走偏。”
蘇晚站起身,雙手接過那張沒有任何頭銜和姓名,上面只印著一串陌生電話號碼的黑色名片,手指觸碰到那種帶有磨砂質感的卡片表面,心裡立刻明白了這個物件所代表的龐大分量。
“如果有一天你在這條路上遇到了依靠你自己解決不了的阻力,不管是來自高層的壓力還是地方的麻煩,你都可以打這個電話。”
劉錚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把那種平易近人的長輩姿態收斂起來,恢復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少將軍威。
“帶著你的兵滾回營地去好好休整吧,接下來的風浪,會比你在這深山老林裡見識到的那些假人要殘酷一萬倍。”
蘇晚將那張名片鄭重地塞進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裡,貼著心口的位置放好,隨後退後一步,對著這位真正懂戰的將領敬了一個軍禮。
她轉身推開房門,大步走出了這個滿是陽光的房間,把那些關於未來的沉重期許全部鎖在了那道木門之後。
當蘇晚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徹底消失後,劉錚走到那個裝滿絕密檔案的保險櫃前,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密碼將其開啟。
他從裡面拿出一份完全空白的紅色抬頭公文紙,拿起桌子上那支灌滿了黑色墨水的鋼筆,沒有絲毫停頓地在上面寫下了第一行字。
王強在這個時候拿著一疊後續的評估資料推門走了進來,他看著少將正在親自起草檔案,便把手裡的資料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輕聲進行著彙報。
“首長,關於利刃分隊這次考核的詳細資料已經全部整理完畢,那些超越人體極限的生理指標我們該怎麼向總部交代。”
劉錚沒有抬頭,鋼筆在紙張上劃出沙沙的書寫聲,他將那份關於擴大戰果的構想直接變成了白紙黑字上的提議。
“把那些廢話連篇的生理指標全部刪掉,只保留他們在戰術運用上的零傷亡結果,有些東西還不到全面公開的時候。”
他在那份報告的最後一行重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拿過旁邊的那枚印章用力蓋了上去,把這份檔案直接遞到了王強的手裡,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是一份最高級別的絕密報告,我要你親自乘坐今天的晚班軍機飛回總部,直接把它交到林淵首長的辦公桌上。”
王強雙手接過那份還散發著墨水氣味的檔案,當他看清楚封面上那行關於將西南軍區特戰分佇列為全軍特種作戰力量建設第一試點單位的建議時,整個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不僅僅是在肯定一個教官的能力,這是要把整個軍區的資源全部砸在這一小撮人的身上,讓他們去充當那個刺破舊時代鐵幕的第一把尖刀。
就在這份決定著整支隊伍未來命運的報告被帶上飛機的同時,遠在幾十公里之外的野戰團營地裡,早已經是鑼鼓喧天的一片熱鬧景象。
趙剛穿著那身連一顆釦子都擦得雪亮的常服,正指揮著炊事班的那幫胖廚子把一扇扇還在滴血的半扇豬肉往案板上扛,滿頭的大汗完全掩蓋不住他臉上的那種紅光。
一名掛著上尉軍銜的警衛員氣喘吁吁地跑到趙剛面前,立正敬禮後大聲地報告著剛剛接到的指令。
“團長,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派了專車去訓練基地接人了,那幫拿到第一名的功臣正在收拾裝備準備過來。”
趙剛滿意地拍了拍警衛員的肩膀,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點上,深吸了一口,把那種沾了光之後的巨大驕傲全部吐進了空氣裡。
“你去告訴那個開車的司機,一定要把油門踩穩了,這可是我們團建軍以來飛出的第一群金鳳凰,不能有半點閃失。”
他轉頭看著那些正在往鐵鍋裡倒著大豆油的炊事兵,扯著嗓門大聲地下達了那道充滿鄉土氣息卻又無比真誠的命令。
“趙團長把壓箱底的肉票都翻出來了,就在團部食堂擺了慶宴,請蘇教官務必賞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