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己經站在了洗手檯前，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眼眶紅得嚇人。
“我沒事。”我開啟水龍頭，冷水拍在臉上，澆熄了胃裡翻湧的噁心，“就是牛排太生了，反胃。”
“那以後不帶你吃這麼生的了。”他從身後遞來紙巾，我接過，沒有回頭看他。
“那個手鍊……我回頭再看吧。”我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轉過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現在腦子有點懵，高考成績太激動了，讓我緩一緩。”
他看了我幾秒，然後笑了：“也好，反正你都回來了，不差這一兩天。”
“你都回來了。”
這句話說得漫不經心，像是隨口感慨。
可我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嗯，”我低下頭，“我是回來了。”
從地獄回來了。
……
送我回家的路上，他照舊說那些貼心的話，提起我們的“未來”，提起他父親最近在談的大專案，提起我爸媽答應讓他明天來家裡吃飯。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我前世最在意的點上。
當時的我聽著這些話，覺得甜蜜到窒息。現在的我聽著，只覺得他在我的棺材上又釘了一顆釘子。
車停在我家樓下，我解開安全帶，他拉住我的手腕。
“念念。”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些擔憂，“你今天狀態不對，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我回頭，對上他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如果是在前世，我一定會慌亂地否認，然後靠在他肩膀上撒嬌求安慰。
但現在——
“沒有。”我微微彎了彎嘴角，“我只是在想，這次能不能換個慶祝方式。”
“嗯？”
“比如……”我頓了頓，眼神慢慢變得發亮，“比如有什麼刺激一點的專案，跳傘高空彈跳什麼的。”
我想看到他錯愕的表情。
可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越發溫柔：“我家念念什麼時候變這麼膽大了？”
“高考考得好嘛，想瘋一下。”我聳聳肩，“怎麼樣，陪不陪？”
他的手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會有機會的。”
“那就這麼說了。”我抽回手，推開車門。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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