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實驗場地依舊是個大問題。閣樓的環境太差,通風、水電、安全都是隱患,根本不適合進行更精密、也可能更危險的實驗。
他必須找到一個更合適的地方。
他開始在網上和實地到處尋找便宜的可租賃空間,要求很簡單:空間足夠大,租金足夠低,能通水電,允許進行一些無汙染的化學實驗。
條件如此苛刻,尋找過程自然是大海撈針。
就在他幾乎又要放棄的時候,轉機出現在一次看房過程中。
那是一個位於更偏遠郊區的廢棄小型農機站,房子破舊不堪,但空間極大,關鍵是有一個獨立的小院子和一個看起來相當結實的水泥棚屋。
房東是個愁眉苦臉的中年人,急於脫手。
雖然地方依舊簡陋,但比起閣樓已經好太多了。
秦風正在和房東艱難地討價還價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老李頭,你這破地方還真有人看得上啊?”
秦風回頭,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穿著沾滿油汙的藍色工裝服的中年男人,正推著一輛舊腳踏車走過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眼神銳利,動作沉穩,給人一種值得信賴的感覺。
“趙工,你就別取笑我了。”房東老李頭苦著臉,“這位小秦老闆想租下來做點小生意。”
被稱為“趙工”的男人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秦風,又看了看那破舊的棚屋:“做啥生意?這地方鳥不拉屎的。”
秦風猶豫了一下,謹慎地回答:“想弄個小工作室,做點……材料方面的測試。”他沒敢直接說化學實驗。
趙工目光掃過秦風的手,注意到他指甲縫裡一些不易清洗掉的化學試劑痕跡和輕微的灼傷,又看了看他那雖然疲憊卻帶著技術人特有執拗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麼。
“材料測試?哦?”他來了興趣,沒有再追問,反而轉頭對房東說,“老李頭,這棚屋頂棚有點漏雨,西南角那根承重柱最好加固一下,不然下雨天夠嗆。電線也老化了,得重新拉,不然不安全。”
他的話專業而內行,一下子點出了幾個秦風都沒注意到的問題。
房東老李頭聽得直點頭。
秦風驚訝地看著趙工。
趙工對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以前在航天所搞機械的,退休了閒不住,在旁邊弄了個小修理鋪,幫人修修農機什麼的。看你像個讀書人,搞研究的?不容易啊。”
“航天所?”秦風肅然起敬。那是他曾經嚮往過的地方。
“都是老黃曆了。”趙工擺擺手,很灑脫,“怎麼樣,這地方看上了?有啥困難沒?”
也許是出於對同屬技術人的一絲好感,也許是性格使然,趙工很熱心地給了秦風一些建議,比如如何加固棚屋、如何佈線更安全划算,甚至還推薦了幾個賣二手工業裝置的便宜地方。
“搞研究,安全第一。”趙工鄭重地叮囑,“尤其是電和氣,千萬不能馬虎。以前在單位,血的教訓見多了。”
秦風連連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能遇到這樣一位經驗豐富、熱情直爽的前輩,簡直是意外的幸運。
雖然最終因為租金還是略超預算,秦風暫時沒能租下那個農機站,但他和趙剛(他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卻因此結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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