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看似完好的真空燒結爐，可能內部加熱元件已經老化；一臺聲稱精度極高的鍍膜裝置，可能控制系統早已落後無法相容。
趙剛憑藉老道的經驗，仔細檢查裝置銘牌、執行記錄、內部損耗情況，和賣家討價還價，盡力為團隊規避風險。
即使這樣，買回來的裝置也往往是“老爺車”，需要大量的除錯、維修甚至改造才能投入使用。
趙剛的週末幾乎都泡在了倉庫裡，和秦風一起，對著圖紙，拆卸、清洗、更換零件、重新校準。
油汙沾滿了他們的雙手，複雜的電路圖鋪滿地面。
秦雨則負責“撿漏”各種替代材料和耗材。
她加入了各種工業品的尾貨群、折扣群，時刻關注著有沒有價效比高的東西。
有時為了省下幾百塊錢，她願意跑遍大半個城市去自提。
她甚至學會了和那些老師傅們聊天套近乎，只為能拿到更優惠的價格。
實驗室的改造也在持續。
為了滿足新裝置對電力、冷卻水的需求，他們不得不自己動手改造線路、鋪設管道。
秦風從一個科研人員，硬生生被逼成了半個電工、管工、裝修工。
屋頂漏雨，他們就自己買來防水材料爬上去修補；通風不好，他們就設計安裝更強大的排風系統。
楚思然雖然不常參與這些體力勞動，但她透過自己的學術關係，幫忙聯絡高校的測試平臺。
有些昂貴的表徵分析，比如高倍率電鏡掃描、X射線衍射分析，倉庫實驗室根本做不了，她就幫忙製作樣品，送到高校實驗室去付費測試，這為團隊節省了大量時間和試錯成本。
日常的研發工作更是枯燥而艱苦。
一個配方的調整，往往意味著需要重複幾十次甚至上百次完全相同的實驗流程，稱量、攪拌、塗布、烘乾、碾壓、切片、組裝、測試……每一個步驟都必須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差錯。
失敗是常態，成功是偶然。
秦風常常在實驗室裡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飯都顧不上吃。
秦雨不得不定時去提醒他，甚至強行把他拉出來休息。
高強度的工作和巨大的心理壓力，讓秦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但他的眼神卻始終燃燒著火焰。
在這個階段，團隊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多面手。
秦風是首席科學家，也是裝置維修工；秦雨是CFO，也是採購員、後勤部長；趙剛是工程顧問，也是裝置採購專家、安全總監；楚思然是理論顧問，也是外部資源協調員。
他們每天都在解決各種各樣的問題：裝置突然故障、原料批次不穩定、測試結果異常、資金週轉緊張……生活被無窮無盡的瑣碎細節填滿，夢想被埋沒在日復一日的艱苦勞作中。
但正是在解決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挑戰中，團隊的能力在一點點增強，默契在一點點加深，實驗室的條件在一點點改善，那個夢想中的目標，也似乎在一步步地接近。
他們明白，宏大的敘事，終究是由無數個平凡的、甚至狼狽的日常堆砌而成。
天使投資帶來的喘息機會，讓團隊得以更深入地進行技術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