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更涼了，吹得吳用的青衫獵獵作響。遠處，宋江屋裡的燈火還亮著，隱約還能聽見笑聲。那笑聲在夜風中飄蕩，顯得格外刺耳。
“林教頭……”吳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說得對。可是……可是公明哥哥待我不薄，他的‘忠義’，也是真心實意。我……”
“真心實意，不代表就是對的。”林沖打斷他，“學究，你讀聖賢書，該知道‘君子不器’的道理。咱們這些人，不是工具，不是棋子，是人，是有血有肉、有家有口的人。咱們的命，得握在自己手裡。”
“正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天又如何？”
吳用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亭邊，望著宋江屋子的方向，久久不語。
林沖沒有催他。
他知道，吳用正在經歷一場內心的戰爭。一邊是舊情，是“忠君”的儒家訓誡，是宋江那套聽起來冠冕堂皇的道理；另一邊是現實，是林沖描繪的另一種可能，是一條充滿風險卻真正自主的路。
這選擇，不容易。
不知過了多久，吳用轉過身，臉上已恢復了平靜。他朝林沖拱手：“林教頭，今夜之言，吳用記下了。容我再想想。”
林沖點頭：“學究慢慢想。只是時間不等人，天下大勢，不會等咱們想明白。我們要做的事情，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天下大義。”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吳用深深看了他一眼，提起酒壺，轉身走下石階。青衫在月光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林沖站在亭中，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這一世，這位智多星吳用，似乎不同了。但，他的命運，會不會有變化呢？
燈籠的光在風中搖晃，將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扭曲而漫長。遠處，宋江屋裡的燈火，終於熄滅了。
山寨陷入沉睡。
只有苦役營的方向，還傳來隱約的鑿石聲，叮噹，叮噹，像心跳，像倒計時。
林沖提起燈籠，走下石階。月光將山路照得一片銀白，他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走到聚義廳前時，他停下腳步，看向宋江那扇已經黑暗的窗戶。
窗紙在風中微微顫動。
林沖站了片刻，轉身離開。他知道，從今夜起，梁山內部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宋江的“小宴”，吳用的動搖，都只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他抬頭望天，月亮已西斜，星光黯淡。秋夜的風，更冷了。
但，重活一世，段譽早看透了自己內心。
有些意志，絕不會變，該守護的東西，一定要守護好。
大理皇朝，一定會在他手中，重塑真身，名揚天下。
小小梁山，只是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