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看著宋江，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火盆裡的炭火突然爆出一串火星，噼啪作響。
“公明哥哥，”林沖緩緩開口，“打仗不是賭氣。賭氣會死人，死很多兄弟。咱們梁山每一個兄弟的命，都比面子值錢。”
這話說得重了。
廳裡的氣氛陡然緊張。
晁蓋看看宋江，又看看林沖，終於拍板：“林教頭說得對！不能拿兄弟的命去賭氣！就按林教頭說的辦——先探莊，再備戰！”
他看向眾頭領：“時遷兄弟！”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中鑽出來。時遷個子不高，但眼睛賊亮，透著機靈：“天王吩咐！”
“你擅長飛簷走壁，潛入打探是你的本事。”晁蓋說，“給你個任務，潛入獨龍崗，摸清三莊的佈防、兵力，尤其是祝家莊的盤陀路！”
“得令！”時遷咧嘴一笑，“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楊林兄弟！”晁蓋又喊。
楊林站出來，這是個精悍的漢子，做過軍官，懂些兵法。
“你扮作行商，從正面進獨龍崗，探探三莊的關係，看看能不能從莊客嘴裡套出些話。”晁蓋說，“記住，安全第一，若有不對，立刻撤回。”
“是！”
晁蓋看向林沖：“林教頭，備戰之事，由你全權負責。各營兵馬整頓，糧草調配，兵器檢修，都要在五日內完成。”
“遵命。”
“公明哥哥，”晁蓋又看向宋江，“你負責聯絡周邊州縣，把祝家莊欺壓百姓、扣押商隊的事傳出去。咱們梁山出兵，要佔住大義名分。”
宋江拱手：“天王放心。”
議事結束，頭領們散去。
林沖走出聚義廳，寒風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進肺裡。吳用跟了出來，走到他身邊。
“林教頭，”吳用低聲說，“公明哥哥今日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不會。”林沖說，“他說得對，太謹慎，確實會讓人以為怯戰。”
“但你是對的。”吳用看著遠處的山巒，“祝家莊不是軟柿子。咱們梁山剛成氣候，若第一場大仗就損兵折將，後果不堪設想。”
林沖點頭。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山道上，嘍囉們正在搬運糧草，檢查兵器，一片忙碌景象。號角聲此起彼伏，各營都在集結。
“學究，”林沖忽然問，“你覺得時遷和楊林，能探出什麼？”
吳用沉吟：“時遷機靈，輕功好，探個佈防應該沒問題。楊林穩重，懂些人情世故，探關係也合適。只是……祝家莊既然敢挑釁，必然有所防備。他們這一去，風險不小。”
林沖沒說話。
他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很厚，像是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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