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沉默片刻，忽然長嘆一聲：“不瞞哥哥，祝家莊既破，官府必會追查。李某雖未助戰，但往日與祝家莊往來甚密，恐怕難逃干係。這李家莊……怕是待不得了。”
話音落下，廳內響起竊竊私語。
宋江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面上卻露出惋惜：“這……莊主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豈不可惜？”
“基業再大，也比不上性命要緊。”李應苦笑，“李某願焚莊上山，追隨哥哥左右，不知哥哥可願收留？”
“焚莊？”宋江一愣。
“是。”李應聲音堅定，“既決意上山，便不留後路。莊中錢糧，盡數獻與山寨；莊丁願隨者上山，不願者發放銀兩遣散。李某隻求哥哥給個安身之處。”
廳內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李應。焚莊上山——這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晁蓋動容道：“李莊主何必如此？莊子留著，也是個退路。”
“晁天王好意，李某心領。”李應搖頭，“既入綠林，便該斬斷塵緣。留個莊子，反倒讓兄弟們疑心李某三心二意。”
他說得誠懇，眼中甚至泛起淚光。
宋江猛地一拍桌子：“好！李莊主真乃義士！既如此，宋江代梁山上下，歡迎李莊主入夥！”他轉身對眾頭領道，“李莊主武藝高強，為人仗義，上山之後，當坐第十把交椅，諸位以為如何？”
第十把交椅——排在阮氏三雄之後，卻在杜遷、宋萬之前。
眾頭領面面相覷。李應初來乍到，便坐如此高位，難免有人不服。但宋江既已開口，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誰也不好反駁。
林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看見花榮微微皺眉，楊志面無表情，魯智深則大口喝酒，似乎毫不在意。吳用搖著羽扇，目光在李應和宋江之間來回移動。
“公明哥哥安排得妥當。”晁蓋率先開口，“李莊主上山，山寨又添一員虎將，可喜可賀！”
眾人這才紛紛附和。
李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多謝公明哥哥！多謝晁天王！李某此生，必效忠梁山，絕無二心！”
宋江連忙扶起，親自為他斟滿酒：“兄弟請起！從今往後，你我便是生死弟兄！”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液濺出幾滴，落在桌布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