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沒說話，只是仔細清點人數——二十人，一個不少。他點點頭：“休息一刻鐘，然後回山。”
回程的路走得輕鬆許多。嘍囉們開始七嘴八舌議論剛才的刺激，對林沖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敬畏——能一眼識破官軍陷阱，還能想出這麼刁鑽的法子應對，這個新來的頭領，不簡單。
太陽西斜時，梁山山寨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寨門緊閉，牆頭有嘍囉巡邏。林沖帶人走到寨門前，守門嘍囉認出劉三，連忙開門。
“林頭領回來了？”守門頭目探頭張望，“貨呢？寨主在聚義廳等著呢。”
林沖沒答話，徑直朝聚義廳走去。劉三等人跟在後面，個個挺胸抬頭，彷彿打了勝仗。
聚義廳裡，王倫正在喝茶。杜遷、宋萬坐在下首，朱貴站在門口，神色焦慮。見林沖進來，三人都抬起頭。
“林兄弟回來了？”王倫放下茶碗，臉上堆起笑容，“如何？那夥客商……”
“寨主，”林沖抱拳，聲音平靜，“那夥客商有詐。”
王倫笑容一僵：“哦？何出此言？”
“他們並非商隊，而是官軍偽裝。”林沖直視王倫，“共計三十八人，其中披甲護衛二十四人，攜帶軍用弩機四架，陣型嚴密，哨戒嚴謹，且在岔路口停留逾一個時辰，顯是在等伏擊目標。小弟帶人抵近偵察後，恐中埋伏，便以弓箭驚擾，虛張聲勢，將其驚走。特來回報。”
廳內一片死寂。
王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盯著林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顫抖，茶水濺出幾滴，落在袍子上。
杜遷和宋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疑慮。他們看向王倫，眼神複雜。
朱貴在門口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林沖這番話，等於直接捅破了王倫可能設下的局。接下來會怎樣？
“官軍……偽裝？”王倫終於擠出聲音，乾澀難聽，“林兄弟……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林沖語氣不變，“劉三和眾弟兄皆可為證。若寨主不信，可派人下山查驗——岔路口雪地上，必有官軍結陣時留下的盾牌印痕，以及弩機架設的痕跡。”
劉三連忙上前一步：“寨主，林頭領所言句句屬實！那幫人絕對是官軍，咱們要是真衝下去，現在恐怕已經……”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明白。
王倫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設這個局，本是一石二鳥——若林沖中計被殺，除去心腹大患；若林沖識破但不敢去，便可治他違令之罪；若林沖真去劫了官軍，那便是滔天大案，徹底斷了後路。可他萬萬沒想到，林沖不僅識破了，還用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破了局，還當著杜遷、宋萬的面，把“官軍偽裝”四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這下，他反而成了那個“情報不明、險些害死弟兄”的寨主。
“寨主，”杜遷忍不住開口，“若真是官軍設伏，此事非同小可。須得加強山寨戒備，查清是哪一路官軍，意欲何為。”
宋萬也點頭：“不錯。林兄弟臨機應變，驚走官軍，保全弟兄，有功無過。”
王倫看著杜遷、宋萬，又看看林沖，胸口起伏。半晌，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林兄弟……果然機警。此事……是我疏忽了。你且下去休息，待我查明真相，再行定奪。”
林沖拱手：“謝寨主。”
他轉身走出聚義廳，劉三等人連忙跟上。廳內，王倫盯著他的背影，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杜遷和宋萬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說話。
廳外的廣場上，夕陽將雪地染成金黃。林沖站在臺階下，抬頭望了望天空。冬日的晚霞絢爛如血，映在他眼中，卻是一片冰冷。
第一回合，他贏了。
但王倫的殺意，已經毫不掩飾。
。平太會不怕恐，子日的來下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