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稀稀拉拉舉起幾隻手。林沖數了數，大概有十幾個。他點點頭：“好，你們就是師傅。每人帶十個人，先從開墾這片灘塗開始。”
他轉向吳用：“學究，勞煩你記一下。從今日起，凡是參與開荒種地、捕魚打獵、製作工具的弟兄，每日按工作量記‘工分’。工分可以兌換糧食、布匹、鹽巴，甚至……將來可以兌換更好的兵器、盔甲。”
吳用眼睛一亮：“工分制？”
“對。”林沖說，“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具體的兌換標準，咱們慢慢定。”
這個想法顯然觸動了許多人。那些原本懶洋洋的老弱嘍囉，眼睛裡開始有了光——在梁山，他們原本是最邊緣的一群人，分到的糧食最少，住的帳篷最破。但現在，只要肯出力，就能換來實實在在的好處。
“林頭領！”一個瘦小的年輕人擠到前面，“我……我爹以前是漁夫，我會打漁！”
“好。”林沖點頭，“你去湖邊，看看現有的漁網、漁船夠不夠用，不夠的想辦法修補、製作。這也算工分。”
“我會編筐！”一個老漢喊道。
“我會打鐵！”另一個聲音響起。
“我娘教過我織布……”
人群漸漸活躍起來。林沖讓吳用負責登記，將這些人按照技能分組——開荒組、捕魚組、工匠組、編織組。張貞娘也帶著十幾個婦女過來，她們大多是從山下逃難上來的百姓家眷，平日裡就在山寨做些縫補洗涮的活兒。
“貞娘，你帶她們去清點一下倉庫裡的布匹、針線。”林沖說，“看看能做多少衣裳、被褥。另外，傷病營那邊也需要人手照料。”
張貞娘點點頭，溫聲對身後的婦女們說了幾句，便帶著她們朝倉庫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那些婦女跟在她身後，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開荒的第一天，進展緩慢。
灘塗上的蘆葦根盤根錯節，需要用鋤頭一點點刨開。泥土雖然肥沃，但夾雜著碎石和貝殼，清理起來費時費力。那些老農出身的“師傅”們指揮著嘍囉們挖溝排水、平整土地，但大多數人都是生手，動作笨拙，效率低下。
林沖沒有催促。
他挽起袖子，拿起一把鋤頭，走到最前面的一塊地上。鋤頭揮下，深深嵌入泥土，撬起一大塊草皮。泥土的腥味撲面而來，混合著腐爛植物的氣息。他連續揮了十幾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很快溼了一片。
“林頭領親自幹？”有人驚訝。
“不然呢？”林沖直起腰，抹了把汗，“種地這種事，光靠嘴說沒用。”
見他如此，那些原本還有些懈怠的嘍囉也紛紛賣力起來。鋤頭起落的聲音、鐵鍬剷土的聲音、人們喘息和吆喝的聲音，在灘塗上匯成一片嘈雜而充滿生機的交響。陽光漸漸升高，曬得人皮膚髮燙，汗水滴進泥土，很快消失不見。
中午時分，伙房送來了午飯——雜糧餅、鹹菜，還有一桶飄著幾片菜葉的湯。眾人圍坐在地上，狼吞虎嚥。林沖也拿了一個餅，就著鹹菜啃著。餅很硬，鹹菜齁鹹，但他吃得很香。
吳用端著碗坐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林沖兄弟，這工分制……具體怎麼定？”
林沖嚥下嘴裡的食物：“先簡單點。開荒一畝地，記十個工分。捕魚一百斤，記八個工分。打製一把鋤頭，記五個工分。織一匹布，記十二個工分。具體的，你看實際情況調整。”
“那兌換呢？”
“一個工分，換一升糧食。或者……等咱們有了富餘的布匹、鹽巴、工具，也可以兌換。”林沖想了想，“另外，每個月工分前十的，額外獎勵半匹布或者十斤鹽。”
吳用快速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記著，羽扇擱在膝上，沾了些泥土。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沖：“林沖兄弟，這些法子……你是從哪兒學來的？”
林沖笑了笑：“瞎琢磨的。”
他當然不能說是前世管理大理國庫、今生結合現代管理知識想出來的。但吳用也沒有深究，只是點點頭，繼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些一了快展進的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