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皺眉:“總帥,如此示弱,會不會太明顯?”
“要的就是明顯。”林沖道,“呼延灼不是傻子,太隱晦的破綻,他反而會疑心。我們要給他的,是一個‘合理’的破綻——梁山久戰疲敝,防線出現漏洞,這是合情合理的推斷。”
楊志沉吟道:“那官軍斥候發現淺灘通道……”
“那是我們送給他們的大禮。”林沖木棍點在淺灘位置,“石秀,你的人要繼續‘引導’官軍斥候,讓他們‘意外’發現這條通道。發現之後,要讓他們看到‘證據’——比如,淺灘上有新鮮的馬蹄印,蘆葦叢中有丟棄的梁山腰牌,甚至可以讓一兩個‘潰兵’從那裡‘逃回’梁山。”
石秀點頭:“明白。”
“阮小二。”林沖看向水軍頭領,“你的任務最重。從今日起,水軍要演一齣‘力竭’的戲。船隻出動要顯得倉促,箭矢射擊要顯得稀疏,遇到官軍巡邏船隊,要‘驚慌’撤退。記住,不是真敗,是佯敗。敗要敗得像樣,但不能損失人手。”
阮小二咧嘴一笑:“總帥放心,演戲這事兒,俺們在潯陽江上幹得多了。”
“花榮、楊志。”林沖轉向兩位將領,“你們各率本部,秘密進駐斷金谷兩側。花榮的弓弩營埋伏山腰,楊志的步軍埋伏谷後。進入埋伏位置後,全軍靜默,不得生火,不得喧譁,不得暴露任何蹤跡。我要你們像石頭一樣,埋在土裡,等到炮響的那一刻。”
“遵命!”
“徐寧。”林沖最後看向鉤鐮槍隊的統領,“你的五百人,分作兩隊。一隊二百五十人,埋伏在斷金谷最窄處兩側的草叢中。另一隊二百五十人,作為預備隊,藏在谷口後方半里處的山洞裡。記住,鉤鐮槍隊是此戰關鍵,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鉤馬腿,破連環。馬不倒,你們不退。”
徐寧起身,抱拳行禮,動作乾淨利落:
“鉤鐮槍隊,誓破連環馬!”
林沖點了點頭。
他放下木棍,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晨光越來越亮,透過窗欞照進來,將沙盤上的山川河流照得清晰分明。那些紅色小旗,像一滴滴血,標註著即將到來的殺戮之地。
“此戰若勝,梁山可保三年太平。”林沖聲音低沉,“此戰若敗,你我皆成枯骨。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廳堂裡一片寂靜。
只有炭火在銅盆裡噼啪作響,迸出幾點火星。
三天後。
官軍北岸大營,帥帳。
呼延灼站在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一處標記上。他穿著全套鎧甲,肩甲上的銅釘在燭光下閃著暗沉的光。帳外傳來戰馬的嘶鳴聲,還有士兵搬運器械的吆喝聲,嘈雜而有序。
“將軍,斥候回來了。”
韓滔掀開帳簾,帶著兩名風塵僕僕的斥候走了進來。兩人身上沾滿泥漿,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卻亮得異常。
“說。”呼延灼沒有回頭。
“稟將軍!”為首的斥候隊長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屬下等奉命搜尋老鴉灘西北方向,今日午時,在蘆葦蕩中發現一條隱秘通道!”
呼延灼猛地轉身:“仔細說!”
“那通道寬約三十丈,水不過膝,河底是硬沙,足以通行重甲騎兵。”斥候隊長從懷中掏出一塊木牌,雙手奉上,“這是在通道入口處撿到的,上面刻著‘梁山泊水軍第三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