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獨自留在密室裡。
燭火已經燒到了盡頭，最後一截燈芯在蠟油中發出輕微的噼啪聲，隨即熄滅。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緩緩消散。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光熹微，將東平府的城牆輪廓勾勒得清晰起來。遠處軍營傳來晨起的號角聲，低沉而悠長。
林沖深深吸了一口氣。
秋晨的空氣帶著露水和泥土的味道，清冽醒神。他伸手入懷，摸出那塊繡著燕子的絹布，在晨光中展開。燕子紋飾在微光下依然精緻，翅膀彷彿隨時會振起。他看了片刻，將絹布重新收起，轉身走出密室。
門外，親兵肅立等候。
“靖王。”
“去高臺。”
“是。”
靖難王府的高臺建在王府北側，是前朝一位藩王為觀星而建的三層石臺。石階共一百零八級，兩側石欄上雕刻著雲紋和瑞獸，歷經風雨已有些斑駁。林沖拾級而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石階間迴盪，驚起了棲息在簷角的一群灰鴿，撲稜稜飛向天空。
登上頂層時，朝陽已完全躍出地平線。
金紅色的光芒灑滿東平府，將屋瓦、街道、城牆都染上一層暖色。炊煙從千家萬戶的煙囪裡升起，在晨光中嫋嫋飄散。遠處校場傳來士兵操練的呼喝聲，整齊有力。更遠的田野裡，農人已經開始收割秋糧，金黃的稻浪在風中起伏。
林沖扶著石欄，目光卻越過這一切，投向西南。
那裡，是遙遠的大理故地。
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蒼山洱海，三塔倒影。蝴蝶泉邊，茶花盛開。大理皇宮裡，他坐在龍椅上，看著朝臣跪拜，聽著山呼萬歲。那時他是段譽，是大理皇帝，擁有一個雖然不大但安寧富庶的王國。他以為可以這樣過完一生，以為王語嫣會陪他白頭，以為慕容復早已放下執念。
直到那個雨夜。
王語嫣站在慕容復身邊，手中握著滴血的匕首。她的眼神冰冷，再沒有半分昔日的溫柔。慕容復的笑聲在殿中迴盪：“段譽，你的大理，是我慕容家了。”
火光沖天。
皇宮在燃燒，士兵在廝殺，百姓在奔逃。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王朝在背叛中崩塌，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人將刀鋒刺入他的胸膛。
前世最後一眼，是王語嫣轉身離去的背影。
決絕，無情。
林沖的手指緊緊扣住石欄，指節發白。石欄粗糙的表面硌著掌心，傳來清晰的痛感。晨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遠處傳來集市開市的鑼聲，清脆響亮，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
白霧在晨光中消散。
“系統。”他在心中默唸。
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面板，淡藍色的光幕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最上方一行字依然醒目：
【終極任務：推翻大宋，重建大理王朝，立不世之基業】
【失敗懲罰：靈魂湮滅】
】天九零月個七年三：間時餘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