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義將呼延灼部安置在城西軍營,撥發糧草、藥材、衣物,並派軍醫為傷兵診治。呼延灼洗去一身血汙,換上乾淨的衣甲,雖面容憔悴,但眼神已重新有了光彩。
議事廳內,燭火通明。
盧俊義、關勝、呼延灼三人圍坐。桌上攤開地圖,標註著金軍動向。
“呼延將軍,”盧俊義指著地圖,“你從北邊來,可知道金軍主力如今到了何處?”
呼延灼面色凝重:“完顏宗翰西路主力已攻佔太原、隆德府,正分兵南下。其中一支約兩萬騎,由大將完顏希尹率領,已過黃河,目標應是洛陽。至於完顏宗望東路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撤退途中,曾俘獲一名金軍傳令兵,從他口中得知一些訊息。”
“什麼訊息?”
“完顏宗望軍中,有一漢人謀士,極受信任。”呼延灼沉聲道,“此人姓慕,名不詳,軍中皆稱‘慕先生’。此人深諳中原地理、軍制、人情,金軍南下路線、攻城策略,多出自他手。據說……他對梁山舊將,尤其瞭解。”
盧俊義和關勝同時變色。
“姓慕?”關勝眉頭緊鎖,“莫非是……”
“慕容。”盧俊義緩緩吐出兩個字。
廳內燭火跳動,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呼延灼不解:“慕容?哪個慕容?”
“此事說來話長。”盧俊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呼延將軍,你且安心休整。三日後,我派人護送你部南下,前往東平府覲見靖王。屆時……靖王自會告訴你一切。”
呼延灼點頭,又想起什麼:“對了,還有一事。”
“請講。”
“我在黃河邊遇到童貫時,曾偷聽到他親衛的談話。”呼延灼壓低聲音,“他們說,汴京……恐怕撐不過這個月了。官家已暗中派人聯絡金營,準備……準備議和。”
盧俊義拳頭握緊。
“議和?”關勝冷笑,“割地?賠款?稱臣?還是……直接禪讓?”
呼延灼搖頭:“不知。但童貫那日酒醉,曾狂言‘只要保住江南半壁,割讓河北、山東又何妨’。”
廳內陷入死寂。
許久,盧俊義才緩緩道:“此事,必須立刻稟報靖王。”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提筆疾書。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窗外,北風呼嘯。
德州城頭,新換上的“靖難”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城牆下,呼延灼部計程車兵們終於吃上了熱飯,睡進了溫暖的營房。許多人捧著碗,一邊吃一邊流淚。
這是他們一個月來,第一次不用擔驚受怕,不用忍飢挨餓。
而百里之外,東平府靖王府內,林沖剛剛收到盧俊義從德州發來的第一份戰報。
他站在地圖前,手指從德州緩緩移到黃河,再移到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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