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應龍撂下殘俑，步履不停，橫移三尺來到第三處地攤。
這處攤子專營玉石，亂石堆疊。
旁邊兩個皮帽漢子互遞眼色，腳尖悄悄挪動，作勢要圍上來抬槓攪局。
馬應龍不動聲色，袖袍一掃，先聲奪人挑出一塊巴掌大的青玉。
玉皮焦黃乾澀，蒙著一層暗褐膏泥。
擺攤的年輕維族小夥咧嘴笑出白牙。
“老弟你可真會挑，這塊玉讓人染過色，不值錢的。”
馬應龍抽出一方粗白布，順著綹裂處狠狠蹭了兩下。
褐色假漿應手剝落，露出內裡凝脂般的青光，宛若凍水藏冰。
古玉天然生沁，脈絡如絲，內蘊幽光。
這等質地，首教人想起一片冰心在玉壺的古意。
“和田籽料，漢代的東西，染色是為了遮住玉皮上的裂紋。”
馬應龍將青玉輕輕擱回氈布中央。
“多少錢。”
小夥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嘴唇泛白。
旁邊準備截胡的兩個行家如同啞巴吃黃連，縮回脖子不敢言語。
周圍七八個淘沙客層層圍攏，屏息凝神。
胖子嗓門大，嚷嚷起來：
“各位看見沒，這是我們龍爺，發丘一脈的掌眼，撿漏那叫一個準。”
馬應龍瞪了他一眼，胖子立馬閉嘴。
維族小夥嚥了口唾沫。
“老弟你真是行家，這塊玉我收的時候也沒看出來，要不八十塊你拿走。”
馬應龍點出鈔票，將玉石與那尊胡人陶俑一併裹入帆布包。
胖子湊過來小聲問：
“龍爺，咱們這趟能賺多少。”
“夠駱駝隊的補給錢了。”
馬應龍將揹帶紮緊，轉身欲行。
走了兩步，他又折回最初那處銅錢攤，點向草筐底下一塊灰白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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