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點，葉嘉敏獨自去了青年藝術中心。
張宇原本要送她，啟明臨時召開生產排期會，他只來得及把購買合同影印件塞進她包裡，又要求她結束前發訊息。
“你是怕我丟，還是怕畫丟？”
“都怕。”
他說得太快，葉嘉敏反倒沒接上話。
藝術中心由一座舊紡織倉庫改成，水泥柱保留著過去的編號，屋頂吊著白色軌道燈，地面沒有一塊多餘裝飾。
裴宇己經在工作臺旁等她。
“帶齊了嗎？”
“十張草圖，一張不少。”
他先核對編號，再讓裝裱師測量紙張含水率，其中兩張被豆漿和雨水碰過，需要先壓平，不能立刻封框。
葉嘉敏問：“會影響盲審嗎？”
“盲審看圖片與創作說明，原作狀態隻影響後續裝裱。”
“創作說明要寫多少字？”
“三百以內。”
“我不擅長寫。”
“先回答三個問題，為什麼畫，畫了誰，改造以後什麼變了。”
裴宇開啟錄音筆，“你說，我整理，不改意思。”
葉嘉敏看著第一張早餐鋪。
“我最開始沒想畫人，只想記錄招牌尺寸，老闆一首在蒸籠旁催我，說字要大，價格要更大，最好隔兩條巷子都能看見。”
“後來呢？”
“選單少了一半，排隊的人反而快了，他第一天少罵了十七次。”
“你數過？”
“因為他每罵一次，都會說設計沒用。”
裴宇在記錄紙上寫下一行，“變化不是店更漂亮，是人少了一點煩躁。”
“這句算我的還是你的？”
“你說的事實，我做的整理，最後由你決定留不留。”
兩個人一張張談下去。
診所門口的急症分流板，讓劉廣良少解釋二十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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