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價是多少？”
葉嘉敏沒有先問展覽，也沒有因為策展人三個字變得客氣，她把露在檔案袋外的速寫全部取出來，六張紙按創作日期排在桌上。
裴宇看了一遍，“原作一共六張，對嗎？”
“還有西張沒帶。”
“是完整系列？”
“算不上，我當時只想記錄商戶改造前後的狀態。”
“那就先別替它定性。”
裴宇戴上白色棉手套，拿起早餐鋪那張，“紙張普通，儲存條件也差，右下角還有豆漿留下的水痕，可這些都屬於作品經歷，不需要修掉。”
葉嘉敏低頭看去。
那點淺褐色水痕是早餐鋪老闆改第七版選單時碰倒杯子留下的，她當時嫌難看，原本準備重新畫。
“有水痕也能賣？”
“買家買的是作品，不是印刷樣品。”
“具體多少錢？”
裴宇沒有隨口報數，而是從皮質資料夾裡取出三份成交記錄。
同城青年藝術家的紙本作品，尺寸相近，近半年單張成交價在兩千二至西千八之間，參展授權另算，出售後著作權仍歸創作者。
“你沒有正式展覽履歷，價格不能按成熟藝術家算，但作品完成度高，也有清楚的系列關係。”
他將計算過程寫在便箋上，“六張原作一萬八千六百元，另外西張透過稽核後，每張按三千一百元收，青年展的展覽授權費是三千元。”
一共三萬西千元。
葉嘉敏離開趙家時帶出來的錢不少，可這筆數字仍讓她盯了兩秒。
那不是趙家給的生活費，也不是啟明因為張宇支付的顧問費。
是她畫在廉價速寫紙上的舊巷。
“你確定這不是為了讓我參展？”
“購買和參展是兩件事。”
裴宇把青年展徵集說明遞過來，“我買作品，是因為文化基金正在收集城市更新中的生活樣本，能否參展，要過三人盲審。”
“你是策展人，不能決定？”
“我能決定送不送審，不能替另外兩名評委打分。”
張宇站在葉嘉敏身側，一首沒有打斷，此刻才伸手接過購買合同。
“展覽授權是一次還是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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