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敏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兩人的距離，立刻把視線放低。
她懂，她什麼都懂。
“我朋友還在外面，我想借一下雙人雨衣和頭盔。”
袁意沒有多問，把東西交給她，“路上小心，雨太大就別硬走。”
葉嘉敏穿好雨衣，衝進風雨。
舊商業街比下午更加荒涼，幾家店鋪都關了門，廣告牌被吹得左右擺動，積水沒過鞋底，她沿著張宇離開的方向找了兩遍，電話無人接，發出的訊息也沒有回應。
她開始懷疑自己記錯了時間。
或許張宇不是今天遇險，或許上一世的女孩根本不是在這裡撿到他。
走到廢棄電影院附近時，雨水裡滾來一隻黑色行李箱的輪子。
葉嘉敏的腳步停住。
她開啟手機照明，沿地上的拖痕穿過倒下的圍擋，在舊戲院側門的雨棚下看見一個人。
張宇靠著牆坐在地上，頭垂著，衣服被雨水浸透，一側眉骨有傷，手臂和膝蓋都是擦痕，行李箱不見了，手機也不見了。
“張宇？”
他沒有動。
葉嘉敏蹲下，手指探到他鼻下，感受到微弱的熱氣，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回去。
“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張宇眼皮微動，像是想睜眼，最後只啞聲擠出兩個字，“別管。”
“你以為我想管，”葉嘉敏氣得鼻子發酸，“我要是晚來半小時，你明天能首接登社會新聞。”
她試著把人扶起來，張宇比看上去重得多，葉嘉敏用肩膀頂著他，才走兩步，兩個人一起跌回去。
風從破損的雨棚下灌進來，她冷得牙齒打顫。
附近車輛進不來，急救電話一首佔線，她看了看借來的雙人雨衣，乾脆鋪在地上，用盡力氣把張宇挪上去，拖著雨衣一點點往街口走。
“你記著，救命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少一項都不行。”
拖幾米，停下來喘氣。
“還有我這雙鞋，泡成這樣肯定不能穿了。”
雨水打得她睜不開眼，手掌被雨衣邊緣勒得通紅。
“你最好爭點氣，兩年後要是沒發財，我今天就虧大了。”
張宇半昏半醒，只聽見她的聲音在雨裡斷斷續續，一會兒罵他，一會兒問他冷不冷。
他以為她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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