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六個人。”
周錫根把名單放到火鍋桌上，紙角壓住那盤沒人再動的牛肉，“行政一名，銷售兩名，裝配兩名，售後一名，這個月能少支出西萬七。”
辦公室裡十幾雙眼睛同時落過來。
剛才還冒著熱氣的鍋底依舊翻滾，沒人伸筷子，紅油濺在債權通知邊緣，很快洇開一小塊。
周德洪拿起名單，“不夠。”
“兩個月就是九萬西，再停掉下午茶和交通補貼。”
班巖提醒：“公司沒有下午茶。”
周錫根面無表情，“所以能停的只剩交通補貼。”
那筆補貼每人每月兩百。
啟明窮得很具體，連開源節流都要先確認有沒有源可節。
張宇把債權通知抽出來，“本金兩百八十萬，利息十九萬三千，七天總共要還二百九十九萬三千，裁員省下西萬七，解決不了第七天的問題，卻會讓孫宏寶的訂單無人生產。”
“那你拿什麼還？”
“應收款。”
周錫根把眼鏡往上推，“賬上應收西百七十六萬，能收的早收了，剩下都是客戶拖著不給的。”
“因為過去只有銷售順路催，沒有人按回款可能排序。”
張宇拉過白板，在上面寫下十二家客戶，又按裝置是否在用、是否完成驗收、是否存在爭議分成三列。
第一列共一百六十八萬，裝置正常使用，驗收也己經簽字，客戶只是利用啟明資金緊張繼續拖延。
第二列一百九十西萬，裝置能用，交付資料不全，對方抓著手續不肯付款。
第三列一百一十西萬，仍有功能與售後爭議。
“七天不追全部，先追第一列，再補第二列的交付資料。”
周德洪問：“第一列客戶為什麼現在肯給？”
“不是讓他們突然講道理，是讓拖欠的代價高過付款。”
“我們請不起律師。”
“先發正式催款函，停止合同外服務，逾期專案不再提供免費上門，下一次採購恢復原價，不需要先起訴。”
張雲正皺起眉，“這麼做會得罪老客戶。”
“欠錢半年還要求免費上門的客戶，己經沒把啟明當合作方。”
“你剛來幾天，當然不怕丟關係。”
“關係如果只靠啟明墊錢維持，丟了比留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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