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十五分，啟明會議室依舊亮著燈。
周柏伊坐在長桌另一端，淺灰西裝沒有一處多餘褶皺，長髮束在腦後，桌上只放著一支筆、三頁資料和一杯沒動過的水。
她五官明豔，唇色卻淡，進門後沒有整理頭髮，也沒有多看任何人的衣著，只先核對桌上的財務表。
她看起來不到三十歲，說話卻沒有一句寒暄。
“剩餘債權一百七十九萬三千，展期還剩十西天，啟明現有可自由使用資金七十六萬，未來七日確定回款一百六十八萬六千，其中一百零五萬六千需要優先用於半年合同備料。”
周錫根推了推眼鏡，“孫宏寶的預付款不能全部拿去還債。”
“我知道，所以只把六十三萬列為自由回款，其餘單獨標註用途。”
“你從哪裡拿到未來回款？”
“啟明昨天提交給恆嶽的進度報告。”
周柏伊把第一頁推過來，十二家欠款客戶的狀態被重新分類，金額、付款日和責任人全部列得清楚。
張宇掃過一遍，“你來談展期，還是接管？”
“投資。”
周德洪看了一眼她名片上的姓，“周祖仁是你什麼人？”
“父親。”
會議室裡幾個人同時坐首。
恆嶽買下啟明債權的決定來自周祖仁，如今來遞投資協議的卻是他的女兒。
張宇問：“你代表投資委員會，還是代表他？”
“今晚的條款通過了投資委員會預審，最終表決他有一票，但不是唯一一票。”
“你為什麼支援啟明？”
“我下午去了孫宏寶工廠。”
周柏伊翻開第二張紙，“首批八臺裝置全部在執行，現場操作員用的是葉嘉敏重做的卡片，孫宏寶願意籤半年合同，不是因為他突然心軟。”
“你還問了什麼？”
“我問他啟明最可能在哪一步失敗。”
“他的答案？”
“現金先斷，團隊解散，訂單再多也交不出來。”
她合上走訪記錄，“恆嶽的資金能解決第一項，啟明最近七天證明自己有能力解決後兩項，所以我來談投資。”
這份判斷建立在工廠、合同和裝置執行結果上，不是周祖仁臨時給女兒的一次練習。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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