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五分，朱大偉從倉庫取來入廠抽檢留下的兩隻封存樣品。
封條完整，編號與檢驗單一致。
他將封存樣品和產線模組同時放到電子秤上，前者一百八十六克，後者一百六十一克。
外殼、介面、標籤幾乎相同，重量卻差了二十五克。
“不是同一批東西。”
朱大偉拆開兩隻模組，封存樣品使用的是雙層補償片，裝進裝置的只有單層，固定膠顏色也不同。
“入廠時合格，入庫以後被換過。”
“能確定換在什麼時間嗎？”
“入庫箱封條完好，倉庫領料時沒人檢查單件重量，只能確定抽檢後到上產線前。”
問題從一家供應商，變成了啟明內部有人動過貨。
張宇讓值班主管封存兩天內全部出入登記，又通知陳景茂趕來見證取樣。
倉庫有三個出入口。
正門由倉管登記，側門通裝配車間，後門平時上鎖，鑰匙由採購與倉管各保管一把。
昨天下午西點十二分，後門有一次臨時開啟記錄。
申請人是朱子為，理由寫著重新貼上批次標識，同行欄空白。
那時倉管在正門清點第二批鋼架，側門正在交接班，後門附近沒有人值守。
“換一百多隻模組，一個人至少要搬兩趟。”
葉嘉敏走到後門，門外是一條窄巷，地面還留著幾道新鮮的手推車輪印。
輪印從後門延伸到巷口，旁邊落著半枚藍色塑膠紮帶。
啟明倉庫使用白色紮帶。
嘉川送貨照片裡，箱體用的正是藍色。
張宇蹲下取證，沒有用手觸碰，“如果合格貨被運走，劣質貨從哪裡來？”
“先查同規格低價貨。”
朱大偉聯絡常用供應商，將內部結構照片逐一發給熟悉的質量負責人，只問工藝來源，不提雲海訂單。
凌晨兩點，一家供應商認出固定膠與補償片組合。
這類模組在小型民用裝置上使用，單價不到嘉川合同價的三分之一，城西有兩家廠能做。
其中一家，長期替恆越下屬企業加工。
馬澤峰還沒有找到朱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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