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敏夾住的面滑回碗裡，濺起一點湯，她抽了張紙，擦桌面，擦完才發現自己的袖口也溼了。
張宇把另一張紙遞過來。
“我說得不清楚？”
“清楚，你先吃飯。”
他沒動筷，她只好抬起眼，“你昨晚沒睡，今天又空著胃，我坐在這兒聽你說，不會跑。”
張宇這才低頭吃了一口。
葉嘉敏把滷蛋夾到他碗裡，沒再追問那捧花，剛才那句不想演己經足夠明白，她甚至不必再確認他為什麼一夜沒睡。
可真把所有玩笑拿開，坐在他面前，又變得無話可說。
他們認識這麼多年，她以為自己早看慣這張臉，現在連他抬手擦嘴，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店裡來了收碗的阿姨，推車輪子壓過一道地磚縫，哐噹一聲，她把筷子放下。
“下午還有工作，晚上九點，回去再說。”
張宇抬眼，葉嘉敏指了指他的手機，質量組己經打來第三通電話。
“不是躲你，我得交入圍說明，你也不能放著一車原料不管。”
他接通電話，先確認來料批次，再讓質量組按原標準抽檢，葉嘉敏趁他通話去結了賬，沒有拿走他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電話結束通話，她仍站在門邊等他。
“你說九點。”
“晚一分鐘，你也別去巷口站著。”
張宇把外套穿好，替她推開門，“我在家等。”
下午的打樣間裡，葉嘉敏將同一頁說明列印了兩次，自己拿起來才發現，後一份上還有沒刪掉的批註。
來取色樣的殷琴琴看了看她，“昨晚沒睡好？”
“有點。”
“那就把名字檢查三遍，客戶不會因為你困就多付錢。”
葉嘉敏照做，逐個確認署名、資料來源和展示許可，最後將完成的檔案發給評審組。
她沒有把張宇寫進個人致謝，卻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晚上別買蝦。
對方過了一會兒才回復，為什麼。
她盯著那三個字，想起停電那晚他剝蝦的樣子，隔著一張木桌說不會拿她換任何姓氏，自己卻連一句像樣的回應都沒給。
“今天我買菜，你別把晚飯也包了。”
張宇回了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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