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考慮開始另一段關係，我想跟張宇在一起。”
葉嘉敏說完，裴宇的手指在杯邊收緊了一點。
他沒有接話，葉嘉敏看著他，杯蓋拿起來又放下，等杯沿那一點輕響停了，她才接著往下說。
窗外那片歪著的百葉簾終於被風吹正，陽光從兩片簾子中間照進來，正落在她放平的手背上。
“你很好，也確實幫過我，可這些不能變成我答應你的理由。”
裴宇望著她，“如果你們沒有一起被趕出來呢？”
葉嘉敏停了片刻，這個問題，她從前問過自己很多遍，只是那時問題後面總跟著錢，跟著他會不會成功，跟著自己最後能得到什麼，如今坐在另一間辦公室裡，聽另一個人問，她卻沒有再去算那條走不成的路。
“那是另一種沒發生的生活，我不能拿它來否定現在。”
她抬起眼，“現在，我選了他。”
裴宇點了一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她，是不是己經想過以後會遇到的麻煩。
恆嶽、張家，還有今天好不容易從輿論裡拿回來的平靜，都可能再變，工作室也才剛有幾個人。
“如果他的事情繼續牽連你？”
葉嘉敏端起水喝了一口。
杯子早就涼了，她嚐出一點茶葉的苦，索性將杯子放遠，沒有拿喝水拖長回答。
“真有具體的事，我會跟他商量，該拒絕就拒絕，該一起處理就一起處理。”
“你不怕？”
“怕，我還怕客戶不付尾款，怕自己帶不好團隊，怕明年交不起這些人的工資。”
她低頭笑了一下，聲音卻沒有軟下去，“總不能因為害怕，就把日子全換成別人說更容易的那一種。”
裴宇靠在椅背上，望了一眼那幾張己經收拾好的桌子。
馮軍旗在畫板旁放著一張明早核對的提醒，張恆洋的捲尺掛回固定的位置，靠門的紙箱上寫著拾頁複查時要補帶的東西。
葉嘉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起身將快掉下來的標籤按牢，又回到原來的椅子上。
她仍要做這些事。
哪怕張宇今晚就在樓下等，也不會替她把每一張圖畫好，替她應付每一個皺著眉的客戶。
她要他等自己下班，和希望他替自己接管人生，是兩回事。
“我跟他談戀愛，也沒停下這些工作。”
裴宇看著她重新坐好，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自己明白了。
裴宇伸手去拿書袋，袋子的提繩纏住手指，他低頭解了兩下都沒解開，葉嘉敏等他將手抽出來，才叫了他的名字，把剩下那一句也告訴他。
“還有一點，別把你的生活停下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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