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敏把那份服務草稿收了回來，裴宇的手停在桌邊，見她將寫著嘉圖的那頁壓到檔案下面，沒有再把話題帶過去。
隔著兩張桌子，馮軍旗正在收畫筆，馬澤峰問明早幾點取物料，葉嘉敏先回答了他，讓大家按安排下班。
“我們去靠窗那邊說。”
她指了指接待區，那裡離同事遠一些，門仍開著，樓梯間偶爾有人經過。
裴宇跟著坐過去，將圖錄留在原處，坐下後，習慣性地把袖口折起的一角壓好，目光再落到她臉上時，手己經停了。
“我喜歡你。”
葉嘉敏剛碰到杯子的手停住，他說得很平靜，聲音比剛才低，卻沒有含混到讓她可以當作沒聽懂。
窗邊的百葉簾歪著一片，她看了那片簾子一眼，才重新看向他，裴宇沒有笑著補一句開玩笑。
“以前有些話，我放在工作裡說了，你可以理解成欣賞一個設計師，今天想講清楚，是我這個人，喜歡葉嘉敏。”
“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你們公開的時候，我看見了。”
葉嘉敏把杯子放下，原本微微靠前的身體坐正了一點，裴宇看見這個動作，便將自己那把椅子往後退了些。
“你不用先安慰我，也不用因為我說了這些，就覺得以前的幫助要重新算。”
“幫忙我會記得，該結的費用也一首結著。”
她看著他，“但這件事，我不能當作一句普通的誇獎。”
裴宇點頭。
走廊裡有快遞員詢問隔壁房號，馬澤峰臨走時給對方指路，門外的腳步很快遠了，工作室裡的燈也少亮了兩盞，葉嘉敏看了一下時間，她和張宇約好買菜，原本說六點出門，現在還剩二十分鐘。
她拿起手機，告訴張宇裴宇來了，有些私事需要當面說清，自己可能晚一點，讓他到後先發訊息。
發完，她將手機朝下放在桌邊。
裴宇沒有借這一下問她要不要回去再考慮，等她放好手機，才繼續說，“我想過不說，尤其看見你們那張合照以後。”
“那為什麼今天還來？”
“因為我不想以後所有的靠近，都讓你以為只是談專案。”
葉嘉敏垂眼看著手邊那杯水，這句話，她聽得懂，可聽懂了，也就不能再留著一個模糊的解釋，讓對方不斷往前走。
她正要開口，裴宇先抬了一下手，手掌沒有越過桌沿。
“給我幾分鐘，說完你再答，可以嗎？”
葉嘉敏點頭，將手裡的杯子往旁邊挪開，瓷杯碰到桌面響了一聲，她伸手扶住，再抬頭時，裴宇正等著她。
他從最早看她的作品說起，不是哪一張被人誇過的成稿，是她為街邊小店做的那組草圖，店名寫得很醒目，旁邊卻留著店主自己補過的價錢，數字歪歪扭扭，沒有被她全部抹掉。
裴宇當時問她，為什麼不一起改得漂亮一點，她說店主還要自己用，不能每次漲五毛錢，都得再找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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