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陣我以為，你對張宇更多是放心不下。”
裴宇停了片刻，似乎知道這句話容易讓人不舒服，語速比先前慢了些，“你們一起經歷的事情太多，很多安排又早就連在一起，住處、工作、朋友，很難一下分開。”
葉嘉敏抬起眼。
“你覺得我只是習慣？”
“我說的是我當時的判斷，現在知道未必對。”
“是沒有問過我。”
他靜了幾秒，“對，沒有問過你。”
葉嘉敏沒有接話，手裡的筆己經轉到筆尖朝外，她低頭把它放回桌上，裴宇看見那一點停頓，原本往前傾的身體又慢慢靠回椅背，杯中的茶水晃了一下，誰都沒有去碰。
裴宇望著她，說自己今天沒有準備一個更有利的條件，也沒有想讓她在兩個人之間當場比較。
“我不要求你離開現在的關係，也不是來證明我比誰好，我想讓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想選擇別的生活，你有選擇。”
葉嘉敏握著杯子的手慢慢鬆了，她從前最怕的，就是別人替自己決定該留下還是該走，如今竟然連一句為她保留選擇的話，也會帶著對她現有生活的猜測。
她沒有急著回答，低頭把一張歪了的便籤揭下來，貼正，紙上是明天需要核的三處尺寸。
她貼完，才問，“你看見我現在很累？”
“看得見。”
“所以覺得換一種關係，我會輕鬆一點？”
裴宇沒有馬上否認，過了片刻，說自己希望她不用什麼都親自扛著，希望她累的時候，有人能替她省去一些沒必要的委屈。
葉嘉敏聽見這句話，眼前卻是提案出錯後，張宇送來的那盒畫著小圓的飯。
張宇也知道她累，他將筷子拆開，沒碰她的提案，也沒有替她把客戶的電話撥出去，只在她問起時，把沒接下的那半句話說清。
她曾經很想要一條省力的路，可那天抱住他的時候，她要的只是讓肩膀歇一小會兒。
窗外有人收起晾著的工作服，衣架碰著窗框，響了兩下，葉嘉敏從那點聲音裡收起思緒，重新看向裴宇。
“你願意認真聽我說，我很感謝，但有些事，你看見的只是其中一段。”
“我願意聽剩下的。”
她搖了搖頭。
“不是要把我和他的每一天都解釋給你。”
裴宇看著她，手指在杯旁停住，沒有再接話。
葉嘉敏將桌上的圖錄推近一點，翻到封底的價格，問他這本書是不是託人從外地帶來的。
“是，正好有人過去。”
“多少錢，我按書價和運費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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