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潮溼的空氣中越發清晰,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腥臊氣味。
劉鎮西立刻屏住呼吸,赤足踩在溼滑的岩石上,身體微微弓起,貼著洞壁,小心翼翼地朝光線來源處挪動。修煉《混沌驚雷訣》後,他的五感敏銳了許多,能清晰地分辨出,這血腥味很新鮮,恐怕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轉過一個彎道,前方溶洞豁然開朗。一束天光從上方一道狹窄的裂縫透下,照亮了小片區域。就在那片被天光照亮的碎石地上,躺著一具龐大的獸屍。
那是一頭“鐵背山豬”,一種雷獄山脈外圍常見的低階兇獸。成年的鐵背山豬體型堪比小牛犢,皮糙肉厚,尤其是背部覆蓋著鐵灰色的硬皮,普通刀劍難傷,力量驚人,衝鋒起來能撞斷碗口粗的樹木。對於凝氣境中期的修士來說,也是頗為棘手的獵物。
但這頭鐵背山豬此刻已沒了氣息。它側躺在地,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撕裂傷,幾乎將整個脖子咬開一半,暗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在身下匯成一灘。致命傷是胸腹處一個血洞,似乎被什麼尖銳之物貫穿,攪碎了內臟。除此之外,身上還有不少抓痕和撞擊的痕跡,顯然經歷了一場惡鬥。
“是其他兇獸乾的?”劉鎮西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溶洞內除了潺潺水聲,一片死寂。他注意到,山豬屍體的不遠處,散落著幾撮灰白色的毛髮,還有一灘顏色更深的、帶著強烈腥臊味的血跡,延伸向溶洞另一個黑暗的岔道。
看來是兩敗俱傷。另一頭兇獸,很可能也受了不輕的傷,已經退走或潛伏在暗處。
劉鎮西松了口氣,但旋即,腹部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感。在雷池中修煉不知多久,雖然能量充盈,但肉體凡胎,終究需要食物。這頭鐵背山豬,簡直是送上門來的補給。
他快步上前,目光首先落在山豬屍體旁。那裡散落著幾塊被撕裂的、沾滿血跡的粗麻布,看樣式,像是山中獵戶或採藥人常穿的短打。旁邊還有一個破損的揹簍,幾株常見的止血草藥散落出來。
“有人先來過?被這山豬攻擊了?”劉鎮西心中一緊,但仔細檢視血跡,發現大部分都來自山豬,只有少量呈噴濺狀的人血灑在岩石上,量不大,那人或許受傷逃走了。
他無暇多想,當務之急是解決自己的窘境。他撿起那幾塊還算完整的麻布,儘管沾血破損,但勉強能蔽體。又從揹簍殘骸裡找到一根堅韌的麻繩,將布片紮緊,做成一件簡陋的裹身衣物。
然後,他將目光投向山豬屍體。飢餓感灼燒著腸胃。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落在山豬脖頸的傷口上。新鮮的獸血……
他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尚未完全凝固、尚且溫熱的獸血,閉上眼,仰頭喝下。
濃烈的血腥味和鐵鏽味瞬間充斥口腔,令人作嘔。但他強行忍住了。在劉家落魄的三年,他並非沒吃過苦,有時接不到砍柴的活計,餓極了也偷吃過祠堂的供品。生存面前,有些東西必須忍受。
溫熱的獸血入喉,化作一股細微的熱流散入四肢百骸,稍稍緩解了飢餓感,也帶來了一絲奇異的力量感。他感覺丹田處的混沌氣旋似乎微微活躍了一絲。
“兇獸血肉蘊含精氣,對修士體魄有益,果然不假。”劉鎮西精神一振,但生飲獸血並非長久之計。他需要火,需要工具。
他起身,在附近仔細搜尋。很快,他在一塊岩石後面發現了一個小布囊,裡面有一套簡陋的生火工具(火鐮、火石、火絨),一把刃口有些磨損的短匕,還有幾個硬邦邦的、似乎被水泡過的粗麵餅。
“天無絕人之路。”劉鎮西拿起短匕,入手沉甸甸,雖然普通,但足夠鋒利。他又撿起一根尖銳的石片,來到山豬屍體旁。
剝皮,割肉。動作雖然生疏,但他下手很穩。得益於《混沌驚雷訣》對身體的初步改造,他的力量和對身體的控制遠超從前,很快便割下了兩條肥嫩的後腿肉。
用石片和匕首配合,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收集了一些散落的、相對乾燥的枯枝和苔蘚。他嘗試用火鐮敲擊火石,火星濺在火絨上,試了幾次,終於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小心翼翼地將火苗吹旺,架上樹枝,將切成塊的豬肉穿在削尖的細枝上,架在火上烤炙。很快,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聲響,濃郁的肉香瀰漫開來。
劉鎮西全神貫注地翻烤著肉塊,這是生死危機後第一頓像樣的食物,也是他新生的開始。火光映照著他年輕卻已帶上一絲堅毅的臉龐,眸子深處,有混沌之色與雷光隱現。
“嗷嗚——!”
就在肉塊即將烤熟,香氣最濃之時,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獸吼,驟然從先前那黑暗的岔道中傳來!
劉鎮西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抓起手邊的短匕,霍然轉身!
黑暗中,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充滿了暴戾與貪婪。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踱出。
那是一頭狼,但體型遠比普通野狼大得多,幾乎有小馬駒大小。通體皮毛是詭異的灰白色,上面沾滿暗紅色的血汙,一條後腿似乎受了傷,有些跛。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猩紅如血,死死盯著劉鎮西……和他手中烤得焦香的豬肉。它的嘴角不斷滴落粘稠的涎水,露出森白交錯的獠牙。
“疾風狼!”劉鎮西心中一沉。這是比鐵背山豬更難纏的低階兇獸,速度極快,爪牙鋒利,且具有一定智慧,常常群體行動。看這頭狼的狀態,顯然就是與鐵背山豬搏殺的另一方,而且受傷不輕,但兇性也被徹底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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