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團星核殘韻的光團,此刻變得僅有雞蛋大小,光芒微弱,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正是那抽泣聲的來源。
“你醒了……”微弱的神念傳來,充滿疲憊與悲傷,“多謝道友……助吾……穩住陣法……度過此劫……然吾靈韻耗盡……恐將不久……”
劉鎮西掙扎著坐起,發現身上的傷勢竟然好了小半!斷裂的骨骼基本接續,經脈通暢了許多,靈力恢復了兩三成,連神魂的創傷也大為緩解。顯然是之前陣法反哺的星輝和星核殘韻最後渡入的那道靈韻之功。
“閣下……”劉鎮西看向那即將熄滅的光團,心中複雜。這星核殘韻本質善良,困守此地無盡歲月,最後還救了他,並將消散。
“不必傷感……此乃吾之命數……”星核殘韻的神念斷斷續續,“道友身負大氣運……亦有守護星輝正道之心……吾消散前……有些話……需告知於你……”
“請講。”
“觀星臺……位於山脈中央……最高峰‘隕星崖’之巔……乃上古‘星衍宗’所建……用以觀測天外,接引星力,鎮壓地脈……宗門早已湮滅,然觀星臺核心‘周天星辰儀’與部分傳承仍在……竊星者……便是欲圖謀此物……”
“他們以邪法汙染地脈,干擾星軌,製造星瘴,一為清除障礙,二為削弱觀星臺封印……近日,其動作愈急……恐有大變……”
“觀星臺深處……有一單向古傳送陣……據說可通往……荒洲之外……然陣法殘損,啟動需巨量星力與特定信物……信物……或許與星衍宗傳承有關……”
“道友若前往……務必小心……竊星者首領……修為恐在金丹之上……更豢養異獸,精通邪陣……此外……山脈中……還有其他勢力窺視……包括……一些自外界墜入的修士……”
自外界墜入的修士?劉鎮西心中一動,是墨文軒他們?還是另有其人?
“吾將最後一點……星標印記……予你……”光團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點米粒大小、無比純淨的銀白光點,飄向劉鎮西,融入他手中的幽藍殘片。“憑藉此印記……你可感應觀星臺大致方位……亦能辨識……被竊星者邪法汙染之地……”
“最後……小心……山脈地底深處……有更古老……更恐怖的東西……在星瘴與竊星者行動的刺激下……似乎……也有了甦醒的跡象……”
話音漸低,終至不可聞。那團銀白光團,如同燃盡的燭火,輕輕一顫,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點點星屑般的光塵,緩緩飄落,融入水潭與石臺之中。
八角石臺的光芒也隨之徹底黯淡,四顆星辰石“咔嚓”輕響,表面佈滿裂紋。銀色光罩緩緩消散。
溶洞內,重歸昏暗,只有洞壁星屑與水潭的微光。但一股淡淡的悲涼與莊嚴,瀰漫不散。
劉鎮西靜坐良久,對著光團消散之處,鄭重一禮。萍水相逢,受其恩惠,得知秘辛,更承其遺志。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恢復不少的身體。傷勢雖未痊癒,但已有了自保和行動之力。修為穩固在築基中期,對“星輝感應訣”的掌握更深,幽藍殘片中的“星標印記”也清晰可感,指向山脈中央某個遙遠的方向。
觀星臺,竊星者,古傳送陣,其他墜入者,地底恐怖……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兇險莫測。但至少,有了明確的方向和目標。
他收拾心情,最後看了一眼這處給予他喘息之機的溶洞,毅然轉身,沿著來路返回。星瘴潮汐已過,需儘快離開礦洞,前往山脈深處。
然而,當他回到之前遭遇地火蠍的礦道區域時,卻發現了不尋常的痕跡。
幾處坍塌的土石有被暴力破開的跡象,痕跡很新。地上散落著一些陌生的、帶有焦黑灼痕的鱗甲碎片,以及幾滴暗綠色、散發著腥臭的粘液——不是地火蠍的。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陰冷詭譎的氣息,與星辰之力格格不入。
有別的什麼東西,在星瘴期間或之後,進入了礦洞,並且發生了戰鬥。
劉鎮西心中警惕驟升,握緊了手中的幽藍殘片和短鎬(已被他簡單打磨,鋒利了些),將神識與“星輝感應訣”催發到極致,小心地朝著洞口方向摸去。
越靠近洞口,戰鬥痕跡越多,那陰冷詭譎的氣息也越濃。終於,在距離洞口十餘丈的一個拐角處,他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三具屍體。正是之前那陳執事的兩名凝氣後期手下(高個子和矮胖子),以及那名女修。三人死狀極慘,渾身精血彷彿被吸乾,變成了皮包骨的乾屍,眼眶空洞,表情定格在無邊的恐懼上。他們身上有著明顯的法術和利爪傷痕,但致命傷,似乎是某種直接作用於神魂和精血的邪惡力量。
而在三具屍體旁邊,散落著幾片更大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暗紅色鱗片,以及一截斷裂的、佈滿倒刺、末端呈鉤狀的猙獰尾巴——正是之前襲擊劉鎮西的那種地火蠍的,但看這鱗片大小和尾巴粗壯程度,這頭地火蠍的品階,恐怕達到了二階,甚至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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