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靠山屯,沿黑水河東行。土路蜿蜒,一側是奔流不息的墨綠河水,水聲隆隆;另一側是連綿起伏、植被茂密的低矮山丘,林深樹密,鳥獸時鳴。空氣中靈氣充沛,令人神清氣爽。
劉鎮西並未全力趕路,保持著尋常凝氣後期修士應有的腳程,一邊行走,一邊默默運轉《周天星辰引》,以呼吸吐納之法,緩緩吸納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靈氣,尤其是白日里相對活躍的那一絲日精之氣,與體內星辰之力交融,溫養經脈,鞏固修為。他手中把玩著從儲物戒取出的一小塊中品星辰石,絲絲縷縷的精純星力順著手少陰心經匯入體內,效率比單純吸收天地靈氣高出數倍。
《周天星斗鍛體術》的第一層“引星入髓”也在持續進行。白日趕路時,便以意念引導體內星力,按照特定路線,緩緩衝刷、淬鍊骨骼深處。初時只是細微麻癢,漸有溫熱之感,骨髓彷彿在星力浸潤下,發生著緩慢而玄妙的變化。待到夜間宿營,再配合星辰石與觀想周天星圖,效果更佳。兩日下來,他只覺肉身似乎更輕盈了一絲,骨骼也隱隱傳來一種如玉般的堅韌感,氣血搬運更為順暢。
修為雖未突破,但根基卻在穩步夯實,對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微。體內虛丹的波動愈發活潑,那道裂隙中滲出的本源星力,與星紋鐵的氣息、幽藍殘片的靈性,在《混沌驚雷訣》的包容衍化下,漸漸有了一絲圓融之意。築基的瓶頸,如同隔著一層薄紗,觸手可及。
行至第二日午後,距離青禾城已不過百里。前方道路漸寬,行人車馬也多了起來。有趕著馱獸的商隊,有挑著山貨的農夫,也有三三兩兩、氣息不一的修士。劉鎮西注意到,這些修士大多年紀不大,臉上帶著憧憬與忐忑,修為多在凝氣初期到中期,偶爾有幾個凝氣後期的,身邊往往簇擁著幾個同伴,隱隱以之為首。想來多是趕往青禾城,欲參加三月後“昇仙大會”的少年修士。
他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只是那身洗得發白、仍有破損的青衫,沉靜的氣度,以及腰間看似普通的儲物袋,偶爾會引來幾道探尋的目光,但也僅此而已。
就在他經過一處道路拐彎,兩側山勢稍陡、林木更密之地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囂與金鐵交擊之聲,還夾雜著幾聲女子的驚呼。
“攔住他們!東西交出來!”
“哼,就憑你們這幾個毛賊?識相的趕緊滾開!”
“找死!”
劉鎮西眉頭微皺,腳步未停。神識悄然延伸過去,將前方百丈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只見五名衣著雜亂、面目兇狠、修為在凝氣四到六重之間的漢子,手持各色兵刃,堵住了道路,將兩女一男三名年輕修士圍在中間。那三名年輕修士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衣著光鮮,但此刻卻頗為狼狽。其中一名錦衣少年臉色發白,手持一柄青光閃閃的長劍,擋在兩名少女身前,劍法雖有些章法,卻明顯生疏,氣息也有些虛浮,修為不過凝氣五重。他左臂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隱有血跡。
他身後兩名少女,一個身著鵝黃衣裙,容貌秀麗,此刻花容失色,緊緊抓著一根翠綠色的玉笛;另一個穿著水綠衫子,年紀稍小,圓圓的臉蛋上滿是驚恐,手中握著一對短刺,微微顫抖。兩女修為更弱,只在凝氣三重左右。
圍攻他們的五名漢子,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攔路搶劫的勾當。若非那錦衣少年手中長劍品階似乎不低(低階法器),勉強抵擋,加上對方似乎意在擒拿而非擊殺,恐怕早已落敗。
“是劫道的散修。”劉鎮西瞬間判斷。這類事情在荒郊野外並不罕見。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修仙界弱肉強食,他自身麻煩已夠多。
然而,就在他準備繞過戰團,繼續前行時,那被圍在中間的鵝黃衣裙少女,因驚慌失措,腳下踉蹌,手中玉笛竟脫手飛出,好巧不巧,朝著劉鎮西這邊滾落過來,停在他腳邊不遠處。少女驚呼一聲,看向玉笛,又看向逼近的劫匪,眼中充滿絕望。
一名劫匪獰笑一聲,撇開錦衣少年,朝著玉笛和孤立在路旁的劉鎮西撲來,手中鬼頭刀帶著惡風,竟是想連劉鎮西一併解決了,顯然將其當成了與那三人一夥的,或者純粹是殺心一起,順手滅口。
“小子,怪你命不好!”
刀光及體,劉鎮西眼中厲色一閃。他本無意插手,但禍事主動找上門,也絕無退縮之理。
他甚至沒有動用多少靈力,只是腳下步伐一錯,如同未卜先知,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那勢大力沉的一刀便貼著胸前劈空。同時,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那劫匪持刀的手腕!
劫匪只覺手腕如同被鐵箍鉗住,劇痛傳來,還不等他反應,一股大力湧來,整個人已被劉鎮西掄起,如同沙包般狠狠砸向旁邊一名正撲向鵝黃衣裙少女的同夥!
“砰!”
兩人慘叫著滾作一團,筋斷骨折。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場中所有人都是一愣。剩下的三名劫匪和那三名年輕修士,都驚愕地看向劉鎮西。
劉鎮西面色平靜,彎腰拾起那根翠綠玉笛,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向剩下三名驚疑不定的劫匪。
“閣下是何人?莫要多管閒事!”一名貌似頭領、臉上有疤的凝氣六重劫匪色厲內荏地喝道,他能感覺到,這突然出現的青衫少年,氣息沉凝,出手乾脆利落,絕非易於之輩。
“路過的。”劉鎮西將玉笛拋還給那驚魂未定的鵝黃衣裙少女,語氣平淡,“東西還你。你們的事,我本不想管。但現在,我有點不高興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那疤臉頭領面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依舊是簡簡單單一拳搗出,毫無花巧,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拳風激盪空氣,發出悶雷般的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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