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109章 冰原燃星火,古碑鎮蠻魂(1)

作者:畢名·15天前

冷。

不再是流霞島霞光的溫煦,也不是隕星谷煞氣的陰寒,而是一種純粹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的、乾燥而凜冽的刺骨冰冷。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入無數細小的冰針,刺痛著肺腑。狂風捲著堅硬的雪粒,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身上,即便有靈力護體,也感覺衣衫單薄如紙。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厚重,不見日月,只有無盡的風雪在呼嘯、盤旋。

劉鎮西是被胸口傳來的、幾乎要將心臟凍僵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逼醒的。他猛地咳嗽起來,噴出的氣息在眼前瞬間凝結成白霧,又迅速被狂風吹散。他發現自己半個身子都被埋在冰冷的積雪中,葉清音就倒伏在他身旁不遠處,同樣被雪掩埋了大半,氣息微弱,臉色青紫,睫毛上結滿了冰霜。

“清音!”劉鎮西心中一緊,掙扎著從雪中爬起,渾身骨骼如同生鏽的機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左肩和右腿的傷口早已被凍得麻木,但每一次動作,都牽扯出撕裂般的痛楚。燃星丹的反噬、強行催動星辰之力的透支、以及最後在空間通道中的撕扯,讓他的混沌星河道基黯淡無光,佈滿了細微的冰裂紋,修為跌落至築基初期,且搖搖欲墜。

他踉蹌著撲到葉清音身邊,將她從雪中抱起,觸手冰涼,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他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僅剩的、在落星宗地宮石室中未用完的玉髓乳液,小心翼翼地喂入她口中,同時不顧自身傷勢,將體內殘存的一絲溫熱星力,渡入她心脈,驅散侵入的寒氣。

片刻後,葉清音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先是渙散,隨即聚焦在劉鎮西寫滿擔憂的臉上。

“韓立……我們……這是哪裡……”她的聲音細若遊絲,被狂風撕扯得幾乎聽不見。

“不知道,但絕不是善地。”劉鎮西環顧四周。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望不到邊際的冰原。地面是凍得堅硬如鐵的凍土和厚厚的積雪,遠處,隱約可見連綿起伏的、如同黑色巨獸脊背般的山脈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散發著蒼涼、蠻荒、死寂的氣息。天空中,偶爾有巨大的、形如禿鷲、但翅膀覆蓋冰晶的猛禽掠過,發出尖銳的鳴叫。

空氣中靈氣稀薄,且充滿了狂暴的冰寒屬性,極難吸收煉化。更重要的是,此地天機彷彿被這無盡風雪徹底攪亂、凍結,以葉清音的天機術造詣,竟也感到推演艱難,方向莫辨。

“必須先找個避風的地方,療傷,恢復體力。”劉鎮西沉聲道。他嘗試運轉靈力,發現經脈滯澀,靈力運轉緩慢,彷彿也被凍住了一般。此地的環境,對修士壓制極大。

他忍著劇痛,將葉清音背起,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深的積雪中跋涉。風雪如同刀子,不斷削弱著他本就微弱的護體靈光。視線受阻,神識探查也被壓縮到數丈範圍。他只能憑著直覺,朝著遠處山脈的方向,艱難前行。

每一步都無比沉重。傷勢、嚴寒、靈力枯竭,如同三座大山壓在身上。葉清音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身體輕輕顫抖,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劉鎮西已是氣喘如牛,汗溼的裡衣瞬間結冰,帶來更刺骨的寒意。眼前除了風雪,依舊只有風雪。絕望的情緒,如同毒蛇,開始啃噬他的意志。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巡天星令,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緊接著,丹田內那塊得自星漪的、淚滴狀的星淚晶石,也輕輕震顫了一下,散發出一圈柔和的、溫潤的星輝。星輝所及,侵入體內的寒意竟被驅散了一絲,連帶著道基的冰裂紋,似乎也停止了擴散。

是星漪殘留的力量?劉鎮西精神一振。他嘗試溝通星淚晶石,晶石傳遞出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並非語言,而是一種模糊的方向指引,隱隱指向左前方一處被風雪掩蓋的、略微隆起的雪丘。

劉鎮西毫不猶豫,改變方向,朝著那雪丘走去。靠近之後才發現,那並非單純的雪丘,而是一塊被積雪和冰層覆蓋的巨大黑色岩石。岩石底部,隱約可見一個狹窄的、被冰凌封住大半的縫隙。

有戲!劉鎮西放下葉清音,以手為刀,運轉殘存靈力,艱難地劈開入口處的堅冰。縫隙不大,僅容一人勉強透過,但裡面似乎有空間。

他先小心翼翼地將葉清音送入縫隙,自己隨後擠了進去。縫隙向內延伸數丈,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巖洞。巖洞內雖然依舊冰冷,但總算隔絕了外面狂暴的風雪,也聽不到那鬼哭狼嚎般的風聲,顯得安靜了許多。洞頂有冰錐垂下,地面還算乾燥,角落堆著一些不知名動物的枯骨,顯然曾有生物在此棲身,但早已死去多時。

“暫時安全了。”劉鎮西松了口氣,將葉清音安置在相對平整的角落,又從儲物戒中取出最後一點乾燥的木柴(得自流霞島廢棄藥園),以微弱的火球術點燃,升起一小堆篝火。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起來,驅散了洞內部分寒意,也帶來了微弱的光明。

兩人圍著篝火,默默運功療傷。此地靈氣雖然稀薄狂暴,但總好過在外面被活活凍死。劉鎮西取出所剩無幾的療傷丹藥,與葉清音分服。丹藥入腹,化作暖流,緩慢修復著傷勢。

然而,此地的冰寒之力異常頑固,丹藥效果大打折扣。葉清音的臉色依舊青白,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寒氣已深入骨髓。劉鎮西自己的道基,也因寒氣侵蝕,修復速度極其緩慢。

這樣下去不行。劉鎮西心中焦慮。他看向手中那塊星淚晶石,又看了看懷中的巡天星令。星令依舊沉寂,晶石則散發著溫潤星輝,似乎能稍稍抵禦寒氣。

他心念一動,嘗試將一絲神識沉入星淚晶石。晶石微微一顫,並未抗拒,反而散發出一股更加柔和的星輝,將他與葉清音一同籠罩。星輝中,似乎蘊含著星漪那純淨而悲傷的星辰本源之力,帶著一種安撫與守護的意味。在這星輝籠罩下,周圍的寒意似乎被隔絕了大半,丹藥的效力也得以更好發揮。

不僅如此,當劉鎮西的混沌星河道基接觸到這股同源卻更加純淨的星輝時,竟自行緩緩旋轉起來,貪婪地吸收著其中精純的星辰之力,道基表面的冰裂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極其緩慢地彌合!雖然速度很慢,但比起自行恢復,已是天壤之別。

葉清音的情況也好轉了一些,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漸漸平穩。

“這晶石……是星漪姑娘留下的……”葉清音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悲傷與感激。那少女最後的悽婉身影與“保重”二字,猶在眼前。

劉鎮西默默點頭,將晶石握在掌心,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溫暖與力量,心中對那名為星漪的少女,湧起復雜的情緒。是她的犧牲,為他們爭取了逃生的機會,如今她留下的晶石,又在這絕地中護佑著他們。

靠著星淚晶石的庇護和篝火的溫暖,兩人在巖洞中休整了三日。劉鎮西的道基修復了大約兩成,修為勉強維持在築基初期,但根基依舊不穩。葉清音的傷勢也穩定下來,只是精血與神魂的虧空,非一時可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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