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非虛無。而是粘稠的、彷彿擁有生命與惡意的、混雜著冰冷、瘋狂、誘惑與無盡怨毒的濃重陰影。那低語並非透過耳膜傳入,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每一個音節都彷彿生有倒刺,刮擦著劉鎮西與葉清音的心神。
“過來……走近些……可憐的小傢伙們……”
“封印……腐朽……枷鎖……終將斷裂……”
“我能看到……你們心中的渴望……力量、復仇、歸鄉……還有……那件東西的氣息……”
“釋放我……撕開這脆弱的星光鎖鏈……我將賜予你們,遠超這汙濁人間的力量……星辰?哼,不過是稍縱即逝的煙火……真正的永恆,是吞噬,是掌控,是萬物歸一的寂滅!”
低語聲中,充滿了對星辰之力的極端蔑視與貪婪,更帶著一種直指人心最深處慾望的詭異魔力。劉鎮西只覺體內混沌星河道基劇烈震顫,道基深處的黑色鐵片驟然變得滾燙,傳遞出一股強烈的厭惡與冰冷的警告之意。眉心識海中的星辰儀碎片、幽藍殘片,以及丹田上方的星晷殘片,更是光芒急閃,與那祭壇中洩露的魔氣產生激烈的對抗與排斥。
葉清音臉色煞白,額頭沁出冷汗,天機令紫光搖曳不定,顯然在全力抵禦魔音的侵蝕。她緊緊抓住劉鎮西的手臂,指尖冰涼。
而一旁被囚禁的少女星漪,更是痛苦地蜷縮起身子,銀色鎖鏈嘩啦作響,她身上的星輝急劇黯淡,小臉皺成一團,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用那雙星眸,死死瞪著祭壇方向,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閉嘴!”
一聲沉喝如同驚雷,在空曠死寂的地宮中炸響,暫時壓過了那蠱惑的低語。是那位身著星辰法袍、氣息淵深如海的落星宗宗主——顧天穹。他面容威嚴,此刻卻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凝重,雙手結印,不斷將精純浩瀚的星力打入祭壇周圍的封印陣法之中。其身側,還有三名同樣氣息強大的長老,皆是金丹修為,各自鎮守一方,合力維持著那九條粗大星光鎖鏈,鎖鏈上符文明滅,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七煞魔主,休得猖狂!上古先輩能將你鎮壓於此,我等後人,亦能讓你永世不得翻身!”顧天穹聲若洪鐘,但劉鎮西能聽出其中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顯然,這封印的鬆動,遠超他們能輕易控制的範圍。
“嘿嘿……顧家的小輩……比起你祖上‘星鎖真人’,可差得遠了……”祭壇中的魔影發出不屑的嗤笑,“若非這具殘軀被鎮魔碑磨滅了九成九的魔元,就憑你們這幾個金丹小娃娃,也配在此大言不慚?嗯?”
魔影的低語忽然一頓,彷彿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那股邪惡的意念猛地轉向了劉鎮西與葉清音藏身的陰影角落,雖然隔著石柱與隱匿陣法,但劉鎮西卻有種被毒蛇盯上的冰冷窒息感。
“有趣……真是有趣……竟然還有兩隻小老鼠溜了進來……身上帶著令人懷念的‘星盟’臭味,還有……嘖嘖,那是什麼?一塊殘破的‘鑰匙’?另一塊……更美味的小點心……”
“不好!被發現了!”劉鎮西心中警鈴大作。這魔物的感知,遠超想象!
幾乎在魔影話音落下的同時,顧天穹與其他三位長老也猛地轉頭,凌厲如電的目光瞬間穿透黑暗,鎖定了劉鎮西二人所在!他們之前全神貫注鎮壓魔物,竟未察覺有人潛入到此等核心禁地!
“何方宵小,竟敢擅闖禁地!”一名面容枯槁、眼神陰鷙的長老(正是與顧天穹不和的柳長老)厲聲喝道,揮手便是一道赤紅色的凌厲劍光,撕裂空氣,直射而來!劍光未至,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壓已如泰山壓頂,將劉鎮西二人周圍的隱匿陣法衝擊得搖搖欲墜。
另一名長老也同時出手,袖中飛出一張銀色大網,迎風便漲,籠罩而下,欲要生擒。
顧天穹眉頭緊鎖,卻並未立刻出手攻擊,目光在劉鎮西身上略微停留,尤其是在他腰間那柄殘破星辰短戈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驚疑。
面對金丹修士含怒出手,劉鎮西與葉清音根本無力硬抗。千鈞一髮之際,劉鎮西猛地將葉清音推向身後,自己則不退反進,一步踏出陰影,同時,將懷中那枚巡天星令高高舉起,將殘存的、因星晷殘片共鳴而恢復了一絲的星辰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星令在此!巡天星盟後裔,求見落星宗掌舵!”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巡天星令在得到力量灌注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正面“歸墟”古篆光芒流轉,一股純正、古老、浩瀚的星辰威壓瀰漫開來,竟將柳長老那道赤紅劍光的鋒銳之氣抵消了三分!那籠罩而下的銀色大網,也為之一滯。
“巡天星令?!”
“真是星令!”
顧天穹與另外兩名未出手的長老同時失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柳長老的劍光也被迫停在了半空,臉色變幻不定。
祭壇中的魔影也發出了驚疑不定的“咦”聲,隨即是更加猖狂的大笑:“哈哈哈!星盟的後裔?就憑你這築基都未圓滿的小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過,這塊星令……倒是真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顧家小子,看來你們落星宗,守著的秘密不少啊!”
顧天穹臉色陰沉,死死盯著劉鎮西手中的巡天星令,又看了看他,沉聲道:“你是何人?此星令從何得來?擅闖禁地,已是死罪,若有一句虛言,立斃當場!”
劉鎮西強忍著金丹威壓與魔氣侵蝕的雙重痛苦,挺直脊背,快速說道:“晚輩韓立,此令乃機緣所得。晚輩並無惡意,只是被仇家追殺,誤入此地。此令與貴宗先輩或有淵源,晚輩願以此令為憑,只求一條生路,絕不洩露此地半點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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