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114章 夜探險生變,谷底現玄機(1)

作者:畢名·5小時前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竹屋內,只剩下劉鎮西一人。青禾已被她父親喚去幫忙處理一味夜間方得藥性最佳的靈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多種藥材清苦與草木生機的氣息,窗外偶爾傳來幾聲夜蟲的低鳴,更顯山谷幽深。

劉鎮西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子裡不見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思索。體內,那微弱卻堅韌的星力迴圈,經過數個時辰的緩慢運轉,配合“玉髓生機散”的藥力,已將最嚴重的外傷穩定下來,斷骨處傳來麻癢的癒合感,內腑的隱痛也減輕了不少。但丹田處那佈滿銀色裂痕的道基,依舊如同一個佈滿裂痕的精緻琉璃盞,看似穩固,實則脆弱不堪,每一次星力流轉稍快,都會帶來針扎般的刺痛,提醒著他此刻的虛弱。

然而,對墜星湖的感應,卻在這寂靜的夜裡變得越發清晰。那並非明確的聲音或景象,而是一種源自血脈、道基、乃至心口星印的奇異共鳴,彷彿湖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呼喚著與他同源的力量。這呼喚時而微弱,時而清晰,如同湖面下閃爍的幽光,吸引著他,也隱隱帶來一絲莫名的心悸。

不能再等了。青木先生雖暫時穩住了局面,但鐵骨門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石剛今日看似退去,實則是忌憚青木先生的修為與百草門在谷中的地位。一旦他們找到更“合理”的藉口,或者自己傷勢稍有好轉、價值降低,恐怕麻煩會接踵而至。況且,此地雖暫時安全,終究是他人之地,自己身懷秘密,不宜久留。

更重要的是,這墜星湖的感應,可能與修復道基、快速恢復實力息息相關。直覺告訴他,那裡隱藏的,或許是他擺脫眼前困境、甚至更進一步的關鍵機緣,也可能是……致命的危險。

他輕輕掀開薄被,動作緩慢而小心,儘量避免牽動傷口。新生的軀體雖然強韌遠超以往,但遍佈的裂痕使得每一次發力都需精準控制,否則便有崩裂之虞。他嘗試著調動了一絲星力,運轉至足部,感覺腳下傳來的力量感比白日稍強了些,但距離施展身法還差得遠,只能勉強做到行走無礙,且需小心翼翼。

他低頭看向手心,巡天星令靜靜躺著,在黑暗中散發著微不可查的、溫潤的銀光。“歸墟”二字在指腹下傳來冰涼的觸感。這枚來歷神秘的令牌,在靠近墜星湖方向時,似乎也變得更加“活躍”了一些,與體內的星力共鳴也微弱地增強了一絲。

將巡天星令貼身收好,劉鎮西深吸一口氣,忍著經脈的隱痛,緩緩下床。雙腳落地,踏實的感覺傳來,他略微適應了一下,才輕輕邁出第一步。腳步虛浮,身形微晃,但他很快穩住,如同蹣跚學步的孩童,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屬於久經生死者的沉穩節奏。

推開竹門,清涼的夜風帶著草木溼潤的氣息撲面而來。他迅速掃視四周。百草門的這片建築坐落在山谷東側的一片緩坡上,竹木搭建的屋舍錯落有致,周圍是精心打理的藥圃,種植著各種散發著微光的靈草,在夜色中氤氳著淡淡的靈氣光暈。不遠處,有一圈低矮的籬笆,算是門戶界限。

西側,則是谷中深處。夜色中,只能看到一片更加濃郁的、彷彿化不開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隱約起伏的山巒輪廓。那裡,就是青木先生嚴令禁止靠近的禁地方向。而體內那微弱的共鳴感,也正清晰地指向那個方向。

劉鎮西收斂全身氣息,將星力波動壓制到最低,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沿著藥圃的邊緣,藉助草木的陰影,緩緩向西潛行。他沒有走明顯的路徑,而是選擇在草叢、灌木與亂石間穿行,儘量避開可能有人跡的地方。夜視能力在星力的微弱加持下,勉強能看清前路,但也僅此而已。

谷中似乎並無太多人工修築的道路,只有些被踩踏出的小徑。夜霧在林間緩緩流淌,帶著露水的溼意。除了風聲、蟲鳴,以及遠處隱約的溪流聲,一片寂靜。但劉鎮西不敢有絲毫大意,神念如同最敏感的蛛網,儘可能地向四周蔓延開去,感知著一切異常。

約莫行了一炷香的時間,已遠離百草門建築範圍。前方出現了一片更為茂密的古林,樹木高大,枝葉繁茂,月光難以透入,顯得格外幽暗。而那股來自西側的共鳴感,在這裡變得越發明顯,甚至還隱隱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低沉而有韻律的脈動。

是星辰之力的脈動?還是別的什麼?

劉鎮西心中警惕更甚,腳步也放得更慢。他藏身在一株需數人合抱的古樹後,凝神向前方望去。穿過古林稀疏處,隱約可見前方地勢陡然下沉,形成一片巨大的窪地。窪地中央,似乎有一片極為廣闊的水域,在極其微弱的星光下,反射著點點破碎的幽光。那便是墜星湖了。

然而,在湖泊與古林之間,隔著一段約百丈寬的、寸草不生的灰白色地帶。那地帶的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種如同骨粉般細膩的灰白砂礫,在夜色中散發著慘淡的微光。更令人心悸的是,這片灰白地帶上空,隱隱有極其黯淡的、扭曲的靈光流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死寂、卻又暗藏凌厲的氣息。

天然禁制!而且是極其古老、威力莫測的禁制!

劉鎮西瞳孔微縮。他雖不擅陣法,但經歷過鎮山碑、接引星殿,對禁制的氣息並不陌生。眼前這片灰白地帶散發出的氣息,比鎮山碑外圍的迷霧禁制更加古老、更加晦澀,也更具危險性。那是歷經漫長歲月,與地脈、與某種隕落星辰之力結合,自然演化而成的絕地,其複雜與兇險,恐怕遠超人為佈置的陣法。

青木先生所言“觸之必死”,絕非虛言。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小石子,運起一絲微弱星力,屈指輕輕一彈。石子劃過一道弧線,落向那片灰白地帶。

“嗤……”

石子剛進入灰白地帶上空約三尺範圍,甚至還未真正觸及地面,其表面便無聲無息地出現無數道細密的切痕,彷彿被無數無形的、極其鋒利的絲線切割而過,瞬間化作一蓬細膩的灰白色粉末,飄飄揚揚落下,與地上的砂礫融為一體,再無分別。

劉鎮西心中一凜。這禁制不僅威力強大,而且範圍極廣,籠罩了整個湖岸。想要靠近墜星湖,必須先透過這片死亡地帶。

他眉頭緊鎖,凝神觀察。灰白地帶並非一成不變,那些扭曲的靈光如同水波般緩緩流動,時而密集,時而稀疏,隱約構成某種玄奧卻殘缺的紋路。他嘗試調動丹田內那一縷微弱的星力,凝聚於雙眼,試圖看得更清晰些。

當星力流轉至雙目時,眼前景象驟然一變!那些扭曲黯淡的靈光,在他眼中,彷彿化作了無數道縱橫交錯、明滅不定的光線,其中大部分散發著毀滅、混亂、切割的氣息,但也偶爾有那麼極其微弱的一絲兩絲,透出的氣息,竟與他體內的星力隱隱相合,帶著一種星辰運轉、週而復始的、相對“穩定”的韻律。

是了!這天然禁制,必然與當年墜落的“星辰”有關,其中混雜了狂暴破碎的星辰之力與地脈之力,才形成如此絕地。但既然有星辰之力參與,哪怕再狂暴破碎,也必然存在某種“生”的規律,或者說是“力場”相對薄弱的間隙!

這或許就是他唯一的機會——利用自身同樣源自星辰的力量,以及對星辰之力的微弱感應,在這片死亡絕地中,尋找那極其微小的、稍縱即逝的“生路”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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