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那面失去了劉鎮西力量支援、本就佈滿裂痕的冰藍劍盾,轟然破碎!但破碎的劍氣並未消散,而是受到此地瀰漫的恐怖寒意與古老陣紋的吸引,如同百川歸海,與青禾身下爆發的冰藍光暈、與冰層深處瀰漫的亙古寒意,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與融合!
剎那間,以青禾身下的古老紋路為中心,一股比之前強盛十倍的冰封之力,轟然爆發!這次不再是無差別瀰漫,而是彷彿有了模糊的指向性,在鐵牌所化流光的牽引下,在劉鎮西那“留下他”的決絕意志影響下,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凝練到極致的冰藍色寒流,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暴退的墨長老,與他體表的黑紅色血霧撞在一起!
“不——!”墨長老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冰藍寒流中蘊含的寒意,精純古老到匪夷所思,更帶著一種封印、凝固的法則韻味!他的護體血霧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發出“咔嚓咔嚓”的凍結聲,瞬間被冰封成一團黑紅色的冰坨,旋即冰坨蔓延,眼看就要將他整個身體徹底冰封!
生死關頭,墨長老眼中閃過極度的肉痛與瘋狂,猛地一拍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灰色皮袋,袋口黑光一閃,飛出一面巴掌大小、刻畫著猙獰鬼臉的骨盾。骨盾迎風便長,擋在他身後。
“咔嚓!”鐵牌所化流光狠狠撞在骨盾之上!骨盾表面鬼臉發出淒厲尖嘯,黑光狂閃,竟是一件品質不低的防禦魔器!但流光中蘊含的古老劍意餘威與冰封之力實在太強,骨盾僅僅抵擋了一瞬,便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骨粉!不過,這一瞬的阻擋,為墨長老爭取到了極其寶貴的一線生機。
“噗!”墨長老藉著骨盾炸裂的反震之力,再次噴出一口精血,血光包裹全身,身形再次加速,同時他毫不猶豫地捨棄了已被冰封凝固的左臂衣袖(其下手臂已然被冰藍寒流擦中,瞬間失去知覺),如同壁虎斷尾,以損耗精血和一件珍貴魔器為代價,化作一道淒厲的血色遁光,終於在冰藍寒流徹底合攏、將他完全冰封的前一剎那,險之又險地衝出了冰穴入口,沒入外面漆黑的通道之中,只留下一聲充滿怨毒與驚懼的嘶吼在冰穴內迴盪:“小畜生!毀我法器,傷我道體之仇,老夫記下了!待老夫穩住傷勢,定要將你二人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聲音迅速遠去,顯然那墨長老也受傷不輕,更是被那冰封古陣的威力嚇破了膽,不敢有絲毫停留。
“鐺啷……”鐵牌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光芒徹底黯淡,從空中跌落,掉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牌身上那雪花與劍的圖案,也變得暗淡無光,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冰穴內,那恐怖的、源自冰層深處的古老寒意,在墨長老逃遁後,彷彿失去了目標,又像是耗盡了剛剛被引動的力量,開始緩緩退潮、消散。青禾身下的冰藍光暈和紋路虛影,也逐漸黯淡、隱沒,最終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只有冰穴內壁上凝結的那一層厚厚的、晶瑩剔透的淡藍色冰晶,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刺骨寒意,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噗通!”劉鎮西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又是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噴出,眼前陣陣發黑,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強行催動鐵牌,引動劍意,又在那恐怖寒意中支撐,幾乎耗盡了他最後一絲生機。混沌漩渦的旋轉近乎停止,丹田道基上的裂痕似乎又擴大了一絲。
“韓大哥!”青禾掙扎著爬起,撲到劉鎮西身邊,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她看到劉鎮西胸前恐怖的傷口,感受到他氣若游絲的氣息,心如刀絞。
“沒…沒事…暫時…死不了…”劉鎮西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嘶啞微弱,“那老狗…跑了…我們也必須…立刻離開…這裡…動靜太大…”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地上那光芒黯淡、佈滿裂痕的鐵牌。
青禾會意,連忙撿起鐵牌,入手冰涼,再無之前滾燙熾熱之感,彷彿耗盡了所有靈性。她又看向冰穴入口,外面是漆黑的通道,那墨長老雖然退走,但誰知會不會去而復返,或者引來其他蝕星宗之人?
“可是…韓大哥,你的傷…我們能去哪?”青禾淚眼婆娑,扶著劉鎮西,不知所措。冰穴雖然暫時安全,但絕非久留之地。
劉鎮西目光掃過冰穴,最後落在之前自己傳送出來的、那扇已然消散的光門位置。他記得,鐵牌最後指引的方向,是冰殿深處那冰柱之後的光門,而那光門,將他送到了這裡。那麼,此地與冰殿,必然有某種空間聯絡,或許,不止一條路?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混沌感應催發到極致,仔細感知著四周。此地殘留的古老寒意與陣紋氣息正在緩緩消散,但依舊濃郁。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青禾剛才癱坐的位置,那裡冰層似乎有些…不同。
“扶我…過去…”劉鎮西示意。
青禾依言,攙扶著他,踉蹌走到那冰層前。劉鎮西伸出顫抖的手指,觸控那冰面。觸手並非極寒,反而有一絲微弱的、與鐵牌和冰殿同源的、溫暖而古老的波動。在混沌感應的“視野”中,這裡的冰層結構似乎與周圍不同,冰層深處,隱約有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空間波動殘留。
“這裡…或許有…另一條…路…”劉鎮西眼神一亮,看向青禾,又看向她手中黯淡的鐵牌,“用你的血…滴在鐵牌上…再按在這裡…試試…” 他記得,是青禾的血,引動了冰層的古陣紋。
青禾毫不猶豫,咬破指尖,將一滴鮮紅的、蘊含著她玄冰聖體本源氣息的血液,滴在黯淡的鐵牌上,然後按照劉鎮西的指示,將染血的鐵牌,按在了那片特殊的冰層上。
血液滲入鐵牌裂痕,鐵牌微微震顫,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哀鳴,彷彿最後的迴光返照。而那冰層,在接觸到沾染了青禾血液的鐵牌時,終於再次有了反應。
冰層之下,那些剛剛隱沒的古老紋路虛影,再次浮現,雖然比之前更加黯淡、模糊,卻緩緩流動,在冰層表面,勾勒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小小的、模糊的光暈門戶。門戶極其不穩定,光芒明滅,彷彿隨時會潰散。
“走!”劉鎮西用盡最後力氣,與青禾對視一眼,兩人互相攙扶著,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明滅不定的光暈門戶之中。
就在他們身形沒入門戶的瞬間,光暈劇烈閃爍了幾下,徹底潰散消失。冰穴恢復了死寂,只有滿地冰晶和殘留的寒意,訴說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
片刻之後,冰穴入口黑影一閃,去而復返的墨長老臉色慘白,氣息虛浮,左臂衣袖空空蕩蕩,眼中充滿了怨毒與驚疑。他手中拿著一面佈滿裂痕的黑色小幡,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冰穴,最後目光落在那光暈消失的冰壁位置,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空間波動…竟然還有後路?是傳送陣?還是秘境入口?”墨長老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兩個小雜種,跑得倒快!不過,你們跑不掉!待老夫穩住傷勢,召集人手,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你們和此地的秘密,一併挖出來!”
他狠狠一掌拍在冰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隨即身形化煙,消失不見。必須儘快離開,此地寒意雖減,但依舊讓他感到不安,且剛才動靜不小,難保不會引來其他人。
冰穴徹底沉寂。而在冰層深處,那古老的紋路,在完成了最後一次微弱的波動後,徹底歸於沉寂,彷彿耗盡了最後的力量,也彷彿,在等待著下一次的喚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