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不大,約莫一間屋子大小,裡面空空蕩蕩,積滿了灰塵。唯有角落裡,散落著幾樣東西:一個淡藍色的玉瓶,瓶身刻著“冰心丹”三字,但裡面空空如也,瓶塞腐朽。幾塊暗淡無光、靈氣近乎散盡的下品靈石碎塊。一枚身份玉牌,正面刻著“玄冰谷”,背面是“外門執事凌寒”幾個小字,玉牌也已靈性全失。還有一枚顏色稍好、但同樣佈滿裂痕的白色玉簡,以及……一截小指粗細、三寸來長、通體如冰似玉、卻早已失去所有光澤、佈滿細密裂痕的……蓮藕狀根莖?
“玄陰冰魄蓮”的殘根?劉鎮西心中一動。他神識卷出那枚佈滿裂痕的白色玉簡,以及那截枯萎的蓮藕根莖。
玉簡入手冰涼,裂紋遍佈,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劉鎮西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沉入,玉簡內資訊殘缺不全,大多是零散的記憶碎片和模糊的陣法、培育法訣痕跡,顯然在漫長歲月中,其內儲存的資訊早已流失殆盡。唯有一段相對完整的資訊,似乎是凌寒坐化前最後注入的,是關於這間“靈眼密室”和“玄陰冰魄蓮”的簡要說明,以及……一條可能的、他自己也未能驗證的生路。
根據殘存資訊,這“玄冰別府”乃是上古大宗“玄冰谷”的一處重要別府,負責培育一種名為“玄陰冰魄蓮”的天地奇珍。別府建在一條巨大的玄冰地脈分支節點之上,下設三百六十五處“靈眼密室”,每間密室都連通地脈靈眼,用以匯聚、提純地脈寒氣,滋養冰魄蓮生長。他們所在的,就是第三百七十一號靈眼密室。
當年一場席捲天地的“魔劫”爆發,玄冰別府首當其衝,防護大陣被破,地脈受損崩裂,絕大多數區域毀於一旦,靈氣外洩。這間密室因位於地脈節點較深處,且當年凌寒在最後關頭,以自身為引,強行激活了密室內殘留的小型“鎖靈封禁陣”,才勉強保住了密室結構完整,也截留了最後一點地脈靈氣,使得密室沒有在當年崩塌。但“鎖靈封禁陣”也徹底隔絕了內外,將此地變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牢籠。地脈靈氣斷絕,冰魄蓮枯萎,凌寒最終也坐化於此。
而那可能的生路,就在於——這間密室的核心,那個乾涸的蓮座凹坑,原本是連通地脈靈眼的“靈眼之井”,也是“鎖靈封禁陣”的陣眼所在。凌寒推測,若能向蓮座凹坑注入足夠精純、足夠強大的冰寒屬性靈力或本源之力,或許能短暫啟用早已停止運轉的陣法中樞,與外界殘存的地脈或別府其他尚未完全毀壞的節點,產生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絡,從而……開啟一條臨時的、不穩定的單向傳送通道,但傳送目的地未知,且風險極大,他自身油盡燈枯,無力嘗試。
“注入精純強大的冰寒屬性靈力或本源之力……”劉鎮西退出神識,看向青禾,又看了看手中那截枯萎的蓮藕根莖,最後目光落在那乾涸的蓮座凹坑上,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韓大哥,怎麼樣?有辦法嗎?”青禾急切地問。
劉鎮西將玉簡中的資訊和她大致說了一遍,最後沉聲道:“生路,或許就在此處,但…需要強大精純的冰寒之力,啟用那蓮座陣眼。我修混沌,不精此道。而你……”他看向青禾,“你的玄陰靈珠,以及你的玄冰聖體本源,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我?”青禾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韓大哥,要我怎麼做?你說,我一定盡力!”
“很危險。”劉鎮西看著她,聲音沙啞卻嚴肅,“玉簡中說,需要‘足夠’強大的冰寒之力。你修為尚淺,靈珠魔氣隱患未除,強行抽取本源,恐有性命之憂,甚至可能再次引發魔氣反噬。而且,即便成功啟用陣眼,開啟的傳送通道也極不穩定,目的地未知,可能通往生路,也可能…是另一處絕地,甚至直接湮滅在空間亂流中。”
青禾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劉鎮西胸前恐怖的傷口,看向他蒼白卻堅毅的臉,又看向這死寂封閉的石室。不嘗試,兩人困死於此,韓大哥重傷難愈,必死無疑。嘗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韓大哥,沒有你,我早就死在熔岩湖,死在蝕星宗手裡了。”青禾抬起頭,眼中再無迷茫,只有堅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自己。若天不絕我二人,定能覓得生機!告訴我該怎麼做!”
看著少女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絕光芒,劉鎮西心中微震,緩緩點頭。他掙扎著,用混沌之力仔細探查了那蓮座凹坑和周圍的陣紋痕跡,又研究了那截“玄陰冰魄蓮”的枯萎根莖。根莖雖已枯萎,但其內依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冰寒本源氣息,與青禾體內的玄陰之氣,隱隱有同源之感。
“或許…可以以此殘根為引,以你玄陰靈珠的本源寒氣為薪,點燃這死寂的陣眼……”劉鎮西腦中急速推演著各種可能,結合混沌之道對能量轉換的模糊理解,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
“青禾,盤坐於蓮座凹坑前,收斂心神,運轉‘冰心訣’,盡力壓制靈珠魔氣。”
“我將這冰魄蓮殘根置於凹坑中心,你嘗試以自身玄陰真氣,溝通、引動殘根內那一絲冰寒本源。”
“若引動成功,殘根或許能作為媒介,暫時連通地脈殘存的靈機。屆時,你需在‘冰心訣’護持下,緩慢、可控地引導玄陰靈珠的本源寒氣,注入殘根,嘗試‘喚醒’這蓮座陣眼。”
“切記,寧慢勿快,一旦感覺靈珠魔氣有異動,或自身承受不住,立刻停止!我會在一旁為你護法,若有不測,我會強行中斷。”劉鎮西鄭重交代,同時將那截枯萎的蓮藕根莖,輕輕放在乾涸的蓮座凹坑中心。
青禾依言,在蓮座前盤膝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冰心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眉心那冰晶雪花印記微微亮起。
劉鎮西也掙扎著,挪到青禾身側不遠處,忍著劇痛,勉強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開始竭力催動近乎停滯的混沌漩渦。他必須儘快恢復哪怕一絲力量,以備不時之需。同時,他將那塊佈滿裂痕、靈性盡失的鐵牌握在手中,雖然不知還有無用,但握在手中,似乎能讓他心安幾分。
石室中,陷入了死寂。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以及那具枯骨無聲的見證。
時間一點點流逝。青禾的氣息逐漸變得沉靜、冰冷,玄陰真氣緩緩透體而出,如同最溫柔的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凹坑中心那截枯萎的蓮藕根莖。
就在她的玄陰真氣接觸到根莖的剎那——
異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