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之上,數道隱晦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在靈潭區域來回掃視,帶著探究與審視。這些神識強度不一,最弱者也有煉氣八九層水準,最強的兩道,赫然達到了築基期!雖然只是築基初期,但絕非此刻的劉鎮西與青禾能夠正面抗衡。
“至少五人,其中兩人是築基期。”青禾俏臉凝重,她雖未突破築基,但功法特殊,靈覺敏銳,隱約能判斷出對方的大致修為,“看他們神識探查的方式,似乎並非一夥,更像是在搜尋。可能是被之前寒螭殘魂消散或碎片融合時的異動吸引而來,也可能……是專為這靈潭,或者為尋人而來。”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劉鎮西一眼。鬼愁澗的動靜不小,黑袍人身死,他們二人傳送逃離,難保沒有後續追查。
劉鎮西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青禾的言外之意。無論是哪種可能,眼下都極為不利。寒螭骸骨價值連城,一旦暴露,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心動,甚至引來金丹真人!而他們二人,一個煉氣九層,一個煉氣圓滿,還帶著如此重寶,無異於小兒持金行於鬧市。
“骸骨必須帶走,但不能就這樣帶出去。”劉鎮西迅速冷靜下來,目光掃過龐大的螭骨,又落在手中融合後、烏光內斂的黑色碎片上。這碎片既能與螭骨碎片共鳴,又能引導寒螭精氣,或許……
他心念一動,嘗試著將一縷神識混合著鎮嶽靈力,小心翼翼探入手中的黑色碎片。這一次,或許是因為碎片融合後更加完整,也或許是因為他煉化了部分玄冥寒煞、氣息與之更為契合,神識竟沒有受到太多阻礙,深入了碎片內部。
碎片內部並非實體,而是一片灰濛濛的、不大的奇異空間,約莫有數丈方圓,空空蕩蕩,唯有一縷縷精純的、帶著鎮壓與清涼意蘊的黑色氣流在緩緩流轉。這片空間給他的感覺,與儲物袋那種固定、死寂的空間截然不同,似乎帶著一絲微弱的靈性,與碎片本身,甚至與他心神相連。
“這……難道是碎片自帶的空間?可以用來儲物?”劉鎮西心中又驚又喜。儲物法器在修行界雖不算頂級罕見,但也價值不菲,尤其自帶靈性、能與心神相連的儲物空間更是難得。他嘗試著將手中碎片對準寒螭骸骨,心中默唸“收”。
碎片烏光微微一閃,那龐大的、散發著淡淡威壓的寒螭骸骨,竟真的憑空消失!下一瞬,劉鎮西便感覺到,碎片內部那灰濛濛的空間中,一具瑩白的螭骨靜靜懸浮,佔據了約莫一半的空間。骸骨進入後,空間內流轉的黑色氣流似乎活躍了一絲,隱隱環繞著骸骨,將其氣息完美地封鎖在內,外界再無半點洩露。
成功了!劉鎮西大喜,這碎片果然神異!不僅能儲物,還能封鎖氣息,簡直是隱藏重寶的絕佳之物。
青禾見狀,美眸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瞭然。這黑色碎片能抵禦那等地宮邪魔的精神衝擊,能吸引寒螭碎片融合,本身有儲物之能倒也不足為奇。她低聲道:“快,潭水上方那些神識似乎並未深入水下,可能有所顧忌,或是被這靈潭本身的寒氣所阻。我們趁此機會,從水底其他方向離開,這水潭下方或有暗流通往別處。”
劉鎮西點頭,收起心中喜意。碎片能儲物,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如何脫身才是關鍵。他再次感應碎片空間,發現收取骸骨後,自己與碎片的聯絡似乎更加緊密了一絲,對周圍環境中某些特殊氣息的感知也增強了。他隱約感覺到,在潭底空間的另一側巖壁之後,似乎有微弱的水流波動傳來,方向並非向上,而是斜向下方。
“那邊!”劉鎮西指向感應到的方位。兩人迅速來到那處巖壁前。巖壁看似渾然一體,但靠近了,便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水汽和流動。劉鎮西運轉靈力,嘗試推動,巖壁紋絲不動。他又將手掌貼上巖壁,嘗試將一絲融合了玄冥寒煞的鎮嶽靈力輸入。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蘊含一絲玄冥寒煞的靈力,似乎與這經年累月受寒螭氣息浸潤的巖壁產生了某種共鳴,巖壁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冰藍光暈,隨即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後面果然是幽暗的水道,有冰冷的水流緩緩湧動。
“走!”劉鎮西與青禾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先後閃身進入縫隙。就在他們進入後不久,那縫隙便無聲地合攏,巖壁恢復如初,看不出絲毫痕跡。
就在兩人潛入暗流後約莫半盞茶功夫,靈潭水面之上,傳來破空之聲。數道身影先後落在潭邊,顯出身形。
為首的是兩名老者,一穿灰袍,面容陰鷙,目光銳利如鷹;一穿褐衣,身形矮胖,臉上帶著和氣生財般的笑容,但眼中偶有精光閃過。兩人氣息深沉,赫然都是築基初期修為。他們身後,跟著三名青年修士,兩男一女,皆是煉氣後期,衣著統一,袖口繡著一座黑色山峰標記,神情恭敬中帶著警惕。
“褚老,錢老,此地靈氣異常精純,潭水中更隱有冰寒異力,確是一處罕見的靈眼寒潭。只是……方才那轉瞬即逝的奇異波動,此刻卻感應不到了。”三人中,那名面容姣好、眼神靈動的女修恭敬地對兩位築基老者說道,手中託著一枚不斷轉動的白玉羅盤,羅盤指標此刻卻搖擺不定。
灰袍褚老目光掃過霧氣氤氳的潭水,陰鷙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慮:“那波動雖短暫,卻絕非尋常,似有寶氣,又似有殘魂消散之象,還夾雜著一絲……令老夫心悸的鎮壓之意。古怪,實在古怪。”
矮胖的錢老笑眯眯地介面:“褚兄所言極是。這靈潭本身便價值不菲,其下或許孕育了某種寒屬性靈物,或是上古妖獸坐化之所。至於那波動,或許是靈物出世,又或許是有人先我們一步……” 他說著,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岸邊一處被踐踏過的溼泥,那裡有幾個模糊的腳印,其中一雙略小,似是女子,另一雙則略顯虛浮。
三名煉氣修士聞言,立刻散開,仔細探查周圍痕跡。很快,一名男修回報:“稟二位長老,此地確有打鬥痕跡,是幽爪影豹留下的爪印和氣息,看痕跡是不久前。還有……這裡似乎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非此地的靈力波動,屬性駁雜,難以分辨,但其中似乎有一絲……雷屬性?還有一絲陌生的厚重土行之力,與本地靈氣迥異。”
“雷屬性?厚重土行?” 褚老眉頭皺得更緊,“幽爪影豹是二級妖獸,群居,擅長追蹤。看這痕跡,似乎是在潭邊逡巡,不敢入水,最後倉皇退走……能讓它們如此忌憚,這潭下之物恐怕不簡單。至於那殘留的靈力……非本地修士,且有雷、土兩屬性,難道是路過之人?”
錢老依舊笑眯眯,但眼中精光閃爍:“褚兄,可還記得前些時日宗內傳來的訊息?南邊數萬裡外的‘鬼愁澗’地脈異動,疑似有上古遺蹟出世,又莫名崩塌,動靜不小。據說當時有不少散修和宗門弟子前往探查,之後便沒了下文。更有傳言,有身懷雷法的煉氣小輩,似乎得了什麼機緣,與一身份不明的女修一同消失……宗門讓我們留意此方向的可疑之人,尤其是身懷異寶或功法特殊者。”
褚老神色一動:“錢老弟是說,這殘留的雷屬性靈力……”
“只是猜測。”錢老擺擺手,看向幽深的潭水,“這靈潭頗為神異,能隔絕部分神識探查,寒氣逼人。那殘留靈力微弱,顯然是經過處理,但瞞不過我‘聞香閣’的‘千機引’。可惜此地水汽過重,痕跡被沖淡大半,無法追蹤去向。不過……” 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片被斬斷的、泛著淡淡青光的藤蔓葉子,仔細看了看斷口,“這劍意……清冽鋒銳,是木屬性飛劍所傷,出手之人修為當在煉氣圓滿左右,劍法不俗。看這葉子生機未絕,斷開時間不超過兩日。”
褚老目光一凝:“兩人,一男一女,男子可能身懷雷法及某種特殊土行功法,女子用木屬性飛劍,修為煉氣圓滿左右,出現在鬼愁澗方向,又在這靈潭邊與幽爪影豹有過接觸……有意思。看來即使不是鬼愁澗那兩人,也定是身懷秘密之輩。”
他看向錢老:“錢老弟,你覺得這潭,我們是探,還是不探?”
錢老依舊笑眯眯,但眼中已無笑意:“探,自然要探。如此靈潭,豈能空手而回?至於潭下是靈物還是那兩人,下去一看便知。不過,需小心那令幽爪影豹忌憚之物。陳鋒,李月,趙虎,你三人封鎖潭面,佈下‘三才鎖靈陣’,以防變故。褚兄,你我二人下去一探如何?若有靈物,你我平分。若是那兩人……呵呵,按宗門規矩,擒回去細細盤問便是。敢殺我‘地煞宗’外圍執事,奪我宗機緣,總要有個說法。”
最後一句,他雖是笑著說出,但語氣中的冷意,讓那三名煉氣弟子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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