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空間,寂靜無聲,只有寒流湧動和偶爾冰晶凝結的細微聲響。不知過了多久,一日,或許兩日。
包裹劉鎮西的厚厚冰晶,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聲。一道細微的裂痕,自他眉心處蔓延開來。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擴散,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透射而出,越來越盛!
“轟!”
冰晶轟然炸裂,化為漫天冰屑,又被空間中瀰漫的寒氣瞬間消融。劉鎮西的身影顯露出來。
他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但整個人的氣質已截然不同。皮膚瑩潤,隱有寶光流轉,先前戰鬥留下的傷痕早已消失無蹤,連胸口那被影豹爪風所傷的淺痕也徹底癒合。原本略顯單薄的身形,似乎勻稱結實了幾分,肌肉線條並不誇張,卻給人一種內蘊磅礴力量的感覺。最明顯的變化是他的頭髮,竟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冰藍光澤,在昏暗的空間中若隱若現。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眼底深處,似有一縷暗金與冰藍交織的細芒流轉,隨即隱去,恢復沉靜。一股沉穩厚重、卻又帶著絲絲冰寒氣息的靈力波動,從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這波動,赫然達到了煉氣九層!而且根基無比紮實,靈力精純凝練,遠勝同階。
不僅傷勢盡復,修為更是因禍得福,在煉化寒螭精氣、修復本源的同時,突破到了煉氣九層!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強度、經脈韌性、肉身力量,都得到了飛躍式的提升,對冰寒屬性的抵抗力更是大大增強。更重要的是,在丹田深處,那一縷被成功煉化、馴服的玄冥寒煞,如同種子般靜靜蟄伏,雖然微弱,卻蘊含著一絲至寒真意,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長起來,成為他新的底牌。
“碎骨煉心”,他熬過來了!
就在劉鎮西睜開雙眼的剎那,懸浮於他頭頂的黑色碎片烏光大放,與寒螭骸骨眉心那塊碎片之間的共鳴達到了頂峰。嗡鳴聲中,寒螭眉心的碎片“咔嚓”一聲輕響,自行脫落,化作一道烏光,瞬間沒入劉鎮西頭頂的碎片之中!
兩塊碎片,竟然融合了!
新的碎片體積稍大,形狀變得更為規整了些,上面的天然紋路似乎也補全了一部分,散發出的烏光更加深邃內斂,那股清涼、鎮壓的波動也強盛了許多。與此同時,一股龐雜而破碎的資訊流,順著碎片與劉鎮西心神的聯絡,湧入他的識海。那是一些殘缺的畫面、零碎的資訊,似乎與“鎮獄”、“封印”、“上古大戰”、“碎片散落”有關,但太過殘破,難以拼湊出完整真相,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這黑色碎片,似乎是某種關鍵之物的組成部分,而“鎮嶽”傳承,似乎與之有莫大關聯。
“成……了……” 寒螭殘魂那冰冷、斷續的意念再次傳來,但比之前更加虛弱,彷彿風中殘燭,那眼眶中的冰藍火焰也迅速黯淡下去,“吾之……使命……暫了……碎片……歸……人族……善用……小心……‘煞’……”
最後一個“煞”字,意念極其模糊,幾不可辨。隨即,那兩點冰藍火焰跳動了幾下,徹底熄滅。龐大的寒螭骸骨,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靈性,雖然依舊瑩白如玉,散發著淡淡威壓,但那股沉眠般的晦澀波動,卻已徹底消散。唯有骸骨本身,依舊是無價之寶。
劉鎮西站起身,對著寒螭骸骨深深一躬。此番機緣,雖是交換,但若無這寒螭遺澤,他恐怕難以在短時間內恢復傷勢,甚至可能留下難以彌補的隱患,更遑論修為突破、體魄強化。這一禮,發自內心。
“劉鎮西,你成功了?”青禾早已結束脩煉,感受到劉鎮西身上脫胎換骨般的變化,美眸中異彩連連,既有欣喜,也有驚歎。
劉鎮西點點頭,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他看向青禾,發現她氣息也凝實了不少,周身靈力圓融,隱隱有突破至煉氣十層的跡象,顯然也獲益匪淺。“多虧青禾姑娘護法。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儘快離開。”
此地靈氣雖濃,但寒螭殘魂消散,骸骨無主,時間一長,氣息外洩,難保不會引來其他強大妖獸或修士的窺探。
青禾點頭,她也正有此意。兩人迅速將目光投向這潭底空間的穹頂,那裡是他們進來的水膜之處。如今寒螭殘魂消散,那層無形水膜似乎也微弱了許多。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設法離開之時,劉鎮西眉頭忽然一皺,猛地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潭水與岩層,望向古林上方。融合後的黑色碎片,不僅增強了他的神魂感知,似乎還對某些特殊的“煞”氣或空間波動更加敏銳。就在剛才,他隱隱感覺到,潭水上方,似乎有不止一道陌生的、帶著探尋意味的神識,掃過了這片區域!
“有人來了!不止一個,似乎在探查這靈潭!”劉鎮西沉聲道,臉色凝重。他和青禾此刻狀態雖好,但修為尚淺,若是來者不善,恐怕又有麻煩。
青禾聞言,俏臉也是一肅,青色短劍已然在手:“是之前那夥人?還是被此地異象吸引來的其他修士?”
劉鎮西搖搖頭,目光掃過寒螭那龐大的、價值無量的骸骨,又看了看手中的黑色碎片,心中念頭急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帶著寒螭骸骨這等重寶,悄無聲息地離開,並避開潭外可能存在的窺探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