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195章 冰淵遺骸,煞髓鑄身(1)

作者:畢名·1天前

冰淵滑道深不見底,光滑的冰壁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微光。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細針,穿透護體靈光,試圖鑽入骨髓。劉鎮西緊緊抱著青禾,兩人如同墜落的石塊,在蜿蜒曲折的冰滑道中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冰層摩擦的嘶響,失重感與徹骨的冰寒交織,令人心悸。

懷中的黑色碎片,此刻卻如同被點燃的炭火,散發出驚人的熱量,與外界極寒形成鮮明對比。那同源的悸動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直指滑道深處,彷彿在迫不及待地呼喚。

不知下墜了多久,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就在劉鎮西感到靈力即將耗盡,難以抵禦這似乎無窮無盡的極寒時,前方陡然開闊,下墜之勢猛地一緩。

“噗通!”

並非落入水中,而是墜入了一片奇異的、並非完全液體的“領域”。四周是粘稠的、冰藍色的光華,彷彿凝固的極光,又像是液化的萬載玄冰。這裡沒有方向,只有無處不在的、沉重到極致的陰寒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遠古的蒼涼死寂。

劉鎮西抱著青禾,懸浮在這片冰藍色的奇異空間中。黑色碎片散發的熱力形成一個淡金色的光罩,勉強將二人與外界那足以瞬間凍結築基修士的恐怖陰寒隔開。光罩之外,冰藍色的粘稠光華緩緩流淌,其中隱約可見細碎的、閃爍著各色微光的冰晶,以及……一些影影綽綽的、被凍結在深處的陰影,形態各異,有的似人,有的似獸,有的奇形怪狀,皆散發著古老而冰冷的氣息,宛如一座沉沒在時光中的冰封墓場。

“這裡是……” 劉鎮西心中震撼。此地的陰寒與死寂,遠超之前的寒潭,甚至比玄冥宮玉棺散發的氣息更加古老、浩瀚。黑色碎片在這裡異常活躍,中心暗金光點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爍著,那股強烈的悸動,正是來自這片冰藍空間的深處,某個被無數冰晶和陰影環繞的核心區域。

“咳咳……” 懷中的青禾發出輕微的咳嗽,睫毛顫動,再次緩緩睜開了眼睛。這一次,她的眼神比之前清醒了許多,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能看清周遭環境。當她看到這片冰藍色的奇異空間,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古老死寂與極寒時,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悸,下意識地抓緊了劉鎮西的衣襟。

“劉……道友,這……是何處?” 她的聲音依舊虛弱,但已能連貫。

“一處絕地,也是……可能有生機之地。” 劉鎮西沉聲道,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他發現,在這片空間裡,連神識都被嚴重壓制,只能探出體外數尺。黑色碎片形成的光罩,似乎是這裡唯一的安全區。

他嘗試移動,發現並非完全不能動,只是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前行,異常費力。黑色碎片傳來明確的指引方向,指向那片陰影與冰晶最密集的核心。

“我們得過去,碎片感應到那邊有東西。” 劉鎮西對青禾解釋了一句,便抱著她,開始艱難地向著核心區域“遊”去。每前進一尺,都需要消耗不少靈力抵抗外界的陰寒和粘滯力。青禾也勉強運轉起微弱的木系靈力,試圖減輕劉鎮西的負擔,但她的靈力甫一離體,便被外界冰寒死寂的氣息侵蝕同化,反而讓劉鎮西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護住她。

“此地陰寒死寂之氣太盛,剋制我之靈力……” 青禾臉色更加蒼白,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歉意。

“無妨,你且安心調息,莫要妄動靈力。” 劉鎮西安慰道,心中卻是一沉。青禾的傷勢比預想的更麻煩,她的木系生機在此地如同黑夜中的燭火,格外顯眼,也格外脆弱。

艱難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接近了核心區域。這裡的冰藍色光華更加粘稠,幾乎凝成實質,其中凍結的陰影也更多、更清晰。劉鎮西看到了一些殘缺的、非金非石的甲冑碎片,一些斷裂的、散發著微弱靈力波動的兵器殘骸,甚至還有幾具完整的、穿著古老服飾的修士遺骸,被冰晶永恆封存,面容栩栩如生,卻無絲毫生氣,只有萬古的冰冷。

而在這些冰封遺骸與殘骸環繞的中心,劉鎮西終於看到了黑色碎片悸動的源頭。

那並非想象中巨大的寶藏或另一塊碎片,而是一小灘——僅僅拳頭大小、懸浮在冰藍光華中的、濃稠如汞、漆黑如墨、卻又泛著點點暗金光澤的液體!這液體緩緩流動,彷彿有自己的生命,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比周圍陰寒死寂之氣更加古老、更加精純、也更加……危險的氣息!它彷彿是此地所有陰寒、死寂、煞氣、怨念等一切負面能量的終極凝聚與精華!

而在這一小灘漆黑液體的正下方冰層中,隱約可見一具盤膝而坐的骸骨。骸骨並非人形,骨質晶瑩如玉,卻帶著詭異的扭曲,頭生雙角,背後有尾骨延伸,不似人族,也非尋常妖獸。骸骨胸口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彷彿被什麼利器洞穿。空洞周圍,骨骼呈現一種被侵蝕、消融的跡象,與上方那漆黑液體的氣息隱隱相合。

“這是……某種上古魔物或異族的遺骸?這黑色液體,是它隕落後,一身本源精華與此地無盡陰寒死寂之氣結合,歷經萬古凝聚而成的……‘玄冥煞髓’?!” 劉鎮西腦海中瞬間閃過《玄冥真解》開篇提及的隻言片語。玄冥煞髓,乃極陰絕煞之地,經無盡歲月,匯聚至陰至寒至煞之氣,方有極微小可能誕生的天地奇物,蘊含精純至極的玄冥煞力,是修煉陰寒煞道功法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但其中蘊含的極致陰寒與煞氣,也足以在瞬間凍結、侵蝕任何未經準備之人的神魂與肉身,兇險無比。

黑色碎片此刻的悸動達到了頂點,它傳遞出的並非吞噬的渴望,而是一種……親近?共鳴?彷彿遇到了同源而出的、更高層次的存在。

“碎片名‘鎮淵鑰’,玄冥子前輩留言鎮壓‘九幽之氣’……這玄冥煞髓,是否與那‘九幽之氣’有關?亦或是碎片本身就需要此物來補全或修復什麼?” 劉鎮西心中念頭急轉。

就在他靠近玄冥煞髓,猶豫著如何處置這既危險又充滿誘惑的奇物時,異變突生!

那懸浮的玄冥煞髓似乎感應到了黑色碎片的氣息,驟然翻滾起來,漆黑液麵上暗金光點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色光線,猛地從中射出,無視了黑色碎片形成的光罩,直直沒入劉鎮西的眉心識海!

“呃啊——!”

劉鎮西猝不及防,只覺一股冰寒到極致、又蘊含著無盡凶煞、暴虐、混亂意志的洪流,瘋狂衝入他的識海!這並非能量衝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侵蝕與同化!他的意識瞬間如同墜入九幽冰獄,無數恐怖的幻象湧現:屍山血海,魔神咆哮,星辰隕落,世界崩毀……冰冷的殺意、毀滅的慾望、對一切生機的憎惡,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魂防線。

“鎮守心神!” 《玄冥真解》“煉神篇”的口訣自動在劉鎮西心間響起。他強忍神魂撕裂般的劇痛,瘋狂運轉那剛剛領悟一絲皮毛的煉神法門,試圖穩住識海,抵禦這玄冥煞髓中蘊含的恐怖煞念。

同時,懷中的黑色碎片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烏光,一股厚重、蒼茫、帶著鎮壓之意的力量湧入劉鎮西識海,幫助他穩固心神,抵禦煞念衝擊。那玄冥煞髓似乎被黑色碎片的力量激怒,更加狂暴地翻滾,更多的黑色煞念光線射出,不斷衝擊。

劉鎮西七竅開始滲出血絲,面容因劇痛而扭曲。他緊緊抱著青禾,將她護在懷中,承受著絕大部分的煞念衝擊。青禾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和神魂傳來的劇烈波動,臉色煞白,卻無力相助,只能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充滿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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