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丙字房,啟用禁制。劉鎮西與青禾各自盤坐,神情皆有些凝重。通幽閣一行,資訊收穫巨大,但幽錢幾乎耗盡,更添緊迫。老鬼槐臨去前那充滿殺意的宣言,如同跗骨之疽,時刻提醒著他們時間的寶貴與處境的兇險。
“青禾,抓緊煉化沉寂木心。我來嘗試煉化此物。”劉鎮西取出那枚“混沌源石碎片”,灰撲撲的石塊此刻在他掌心,因與懷中神秘殘片靠近,正散發出微弱的溫熱,內部那絲混沌源氣與殘片隱隱呼應。
“劉兄小心。”青禾點頭,沒有多言,雙手捧起那截枯敗木心,閉目凝神,繼續以《青木長生訣》殘篇法門,引導自身青木靈氣,如水潤枯木,緩緩溝通、吸納其中沉寂的乙木精華。眉心靈印處青光流轉,生機內斂的趨勢似乎比之前更明顯了一絲。
劉鎮西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排除。《混沌驚雷訣》心法在體內緩緩運轉,丹田氣海內,銀紫色的雷霆靈力如星雲旋繞,一絲混沌之意蘊藏其中。他按照百曉生傳授的粗淺法門,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混沌源石碎片,同時嘗試引動懷中神秘殘片的力量。
神識觸碰到碎片的剎那,一股蒼茫、古老、包容永珍又混亂無序的微弱氣息,順著神識反饋而來。這氣息極為微弱淡薄,若非殘片共鳴與百曉生鑑定,幾乎難以察覺。但就是這一絲氣息,讓劉鎮西運轉的《混沌驚雷訣》驟然加速,丹田內的雷霆靈力也活躍起來,對那混沌氣息產生了本能的渴望。
“引混沌,入丹田,以雷煉之,以魂融之……”劉鎮西默唸法門,嘗試以自身靈力為引,牽動那絲混沌源氣。
初始極為艱難。那混沌源氣看似微弱,卻異常頑固,與碎片本體結合緊密,對外界靈力有種天然的排斥。劉鎮西嘗試了數次,都如同蚍蜉撼樹,難以引動分毫。
他並不氣餒,轉而將更多心神放在懷中的神秘殘片上。殘片似乎能感應到他的意圖,那溫潤的脈動變得清晰起來,一縷極淡的、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從殘片上散出,主動纏繞上混沌源石碎片。
這一次,情況大為不同。那頑固的混沌源氣接觸到殘片的氣息,彷彿遇到了同源之物,抗拒之意大減,甚至傳遞出一絲微弱的親近感。碎片本身也開始微微震動,表面的暗紋流轉起微弱的光華。
“就是現在!”劉鎮西抓住機會,運轉《混沌驚雷訣》中一門粗淺的“引氣”法門,配合殘片氣息的引導,將一縷細若髮絲、灰濛濛的混沌源氣,從碎片中緩緩剝離出來。
這縷源氣剛一離體,便顯露出其不凡。明明只有一絲,卻彷彿重若千鈞,散發著古老原始的韻味,所過之處,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扭曲,光線似乎被吸收吞噬,呈現出一種虛無的灰暗。若非殘片氣息包裹約束,劉鎮西懷疑自己根本無法引導它。
他小心翼翼,以神識為舟,以殘片氣息為帆,將這縷混沌源氣緩緩導引向自身丹田。這個過程極其緩慢,劉鎮西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神魂承受著巨大壓力,彷彿在搬運一座大山。
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這縷混沌源氣才終於進入丹田氣海。就在它進入的瞬間,原本有序旋轉的銀紫色雷霆靈力,猛地沸騰起來!如同滾油中滴入冷水,整個氣海劇烈震盪!
混沌源氣雖微弱,但其本質太高,瞬間引發了雷霆靈力的本能排斥與吸引。排斥是因為屬性相沖,吸引則是《混沌驚雷訣》功法本身蘊含的一絲混沌真意,對這同源高階能量產生了渴望。
“煉!”劉鎮西心中低喝,全力運轉功法。丹田中,雷霆靈力化作無數細密的電蛇,瘋狂撲向那縷灰濛濛的源氣,不斷轟擊、纏繞、消磨。混沌源氣巋然不動,任憑雷霆衝擊,反而隱隱有將雷霆靈力同化、吞噬的趨勢。
劉鎮西不敢怠慢,將心神沉入殘片,引動其中更多的玄奧氣息進入丹田,輔助鎮壓、調和。殘片氣息與混沌源氣同源,起到了關鍵的緩衝與橋樑作用。在殘片氣息的調和下,狂暴的雷霆靈力與頑固的混沌源氣之間,開始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平衡與交融。
一絲、兩絲……極其微量的混沌源氣,在雷霆靈力的不斷轟擊與殘片氣息的調和下,開始被剝離、打散,融入雷霆靈力之中。每融入一絲,劉鎮西便感覺丹田的雷霆靈力彷彿凝實、厚重了一絲,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紫意中隱隱帶上了一點難以察覺的灰色光點,威力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對“混沌”二字的感悟,如同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小窗,看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風景——那並非簡單的混亂,而是一種萬物未分、陰陽未判、蘊含著無限可能性的原始狀態!雷霆,似乎也能從這種狀態中誕生,帶著開闢、毀滅與新生的力量!
這種感悟玄之又玄,難以言喻,卻讓他對《混沌驚雷訣》的理解,無形中深入了微末的一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那縷混沌源氣被煉化了不足百分之一時,劉鎮西便感覺神魂疲憊,靈力運轉也有些滯澀。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為和神魂強度,這已是極限。強行煉化,有害無益。
他果斷停止,將剩餘的大部分混沌源氣重新引導回碎片之中,碎片光華內斂,恢復灰撲撲的模樣,只是與殘片之間的聯絡似乎更緊密了一絲。而那被煉化的微小部分,已徹底融入他的雷霆靈力,成為他力量本源的一部分。
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似有銀紫色電光一閃而過,深處更有一點混沌灰芒隱現,旋即斂去。劉鎮西長吁一口氣,只覺精神雖然疲憊,但感知卻更加敏銳,對周圍天地靈氣的感應,尤其是空間中的細微波動,似乎清晰了那麼一絲。修為雖未突破,但靈力更加凝練精純,根基厚實了少許。最重要的是,那一絲混沌本源的融入和對混沌意境的那一絲感悟,對他未來的道路,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混沌源石碎片,果然名不虛傳。可惜我修為太低,每次只能煉化微量。但日積月累,必有大用。殘片與之結合,似乎也恢復了一絲活性……”劉鎮西內視丹田,又感應了一下懷中更加溫潤、甚至傳遞出一絲淡淡雀躍情緒的殘片,心中振奮。
他看向青禾。青禾依舊在閉目調息,沉寂木心懸浮在她雙手之間,絲絲縷縷極其微弱的、帶著枯寂與新生意蘊的青色氣息,從木心中滲出,融入她的眉心靈印。她周身外溢的生機,明顯又減弱了一分,氣息更加內斂沉穩。顯然,煉化沉寂木心對她掌控青木靈體大有裨益。
劉鎮西沒有打擾,靜靜調息恢復。又過了一個時辰,青禾也緩緩收功,睜開美眸,眼中青意盎然,更多了幾分沉穩。她欣喜道:“劉兄,這沉寂木心果然神效!我雖只煉化了皮毛,但對生機的掌控已強了許多,外溢至少減弱了三成!假以時日,必能完全收斂!”
“太好了!”劉鎮西也為她高興。青禾生機收斂,不僅能減少麻煩,對她自身修煉也大有好處。
兩人略作休整,服下丹藥恢復靈力精神。算算時間,距離進入三途集,已過去近兩日。他們必須儘快找到賺取幽錢的門路。
“去佈告欄看看。”劉鎮西起身。
再次來到大堂。午時已過,易市已散,大堂內人影寥寥,只有幾個身影或站或坐,低聲交談。櫃檯後,掌櫃的陰影依舊。那狼首怪物不知去了何處,繃帶人如雕塑般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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