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西自然不會考慮高利貸。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那塊剛從灰袍人處購得的灰撲撲石頭，放在黑玉案上：“前輩，可否先鑑定此物？需多少費用？”
“可。”百曉生應道。一道無形的力量掃過石頭，片刻後，聲音響起：“此物鑑定，需八百幽錢。”
八百！劉鎮西眼角一跳。這幾乎是他目前能動用的全部幽錢！但他相信殘片的感應，此物必有非凡之處。一咬牙：“請前輩鑑定。”
“可。費用將從鑑定後估價中扣除，若不足，需補足差價，或以他物抵償。”百曉生說完，案面幽光匯聚，形成一道光柱籠罩住灰石。光柱中，似乎有無數的細小符文流轉，沒入石中。
劉鎮西和青禾屏息凝神等待。幾個呼吸後，光柱消散，百曉生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訝異：
“混沌源石碎片。乃開天闢地之初，混沌本源氣息殘留，經無盡歲月、特殊地脈孕育，偶然凝結而成。內蘊一絲極微弱的混沌源氣，性質混沌，可融合、轉化、吞噬多種能量，亦可作為某些頂級混沌屬性功法、法寶的輔助修煉或修復材料。因其混沌特性，尋常手段難以探查，神識不顯，靈力不彰，極易被忽略。此碎片體積較小，混沌源氣稀薄，然本質極高。估價……兩千幽錢。”
混沌源石碎片！內蘊混沌源氣！可輔助混沌屬性功法、修復混沌屬性法寶！
劉鎮西心臟猛地一跳！他的《混沌驚雷訣》，修煉的正是混沌雷霆！這碎片，簡直是量身定做的奇物！難怪殘片會對其產生感應，殘片本身，恐怕也與混沌有關！而且，此物還能修復混沌屬性法寶……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那枚神秘殘片。
“兩千幽錢……”劉鎮西強壓心中激動。鑑定費八百，扣除後還剩一千二百幽錢。這塊看似不起眼的石頭，價值遠超付出！那灰袍人“鬼盜”恐怕也看走了眼，或者他只對“冥月草”那種陰屬性寶物敏感。
“前輩，此物我選擇自行保留，支付八百幽錢鑑定費用。”劉鎮西當即說道，同時心中快速盤算。有了這一千二百幽錢盈餘，加上原有七百多，他手頭可動用的幽錢接近兩千，或許可以問一些不那麼核心，但又至關重要的情報了。
“可。”百曉生並無意見。案面幽光一閃，劉鎮西感覺懷中錢袋一輕，八百幽錢已被無聲扣除。同時，關於“混沌源石碎片”的詳細資訊，包括如何初步激發、使用的一些粗淺法門，也化作一道資訊流，傳入劉鎮西腦海。這是鑑定附帶的服務。
劉鎮西深吸一口氣，將灰石珍而重之地收回懷中，與殘片放在一起。兩者接觸的剎那，殘片傳來一陣輕微的雀躍顫鳴，而灰石似乎也微微發熱，兩者間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劉鎮西心中大定，此物對他至關重要。
“前輩，晚輩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劉鎮西整理思緒，開口道。
“請問。”
“第一，關於‘擺渡人’蘇渡。此人性情如何？其‘擺渡’的條件，除了‘路引’，是否還需其他？所謂的‘船資’通常指什麼？”劉鎮西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之一。狼首怪物的話，蘇渡的態度，都讓他覺得“擺渡”之事絕不簡單。
百曉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計算價格，然後道：“此三問相互關聯，可作一問。擺渡人蘇渡，性情難以捉摸，行事看似隨意，實則皆有深意。其修為深不可測，疑似與‘北冥幽獄’有極深淵源。‘擺渡’條件有三：一為‘路引’，乃穿越墟眼之憑依，或為信物，或為許可，或為特定法門。二為‘船資’，乃支付給擺渡人的報酬，通常為擺渡人心儀或急需之物，可能為天材地寶、特殊情報、乃至一個承諾、一段因果，因人而異，並無定數。三為‘緣法’，即擺渡人願意搭載，此點最是難測，或看心情，或涉因果。此條資訊，作價一千二百幽錢。”
一千二百幽錢！劉鎮西心頭一抽，但還是點頭：“可以。”
幽錢再次扣除。資訊量很大，尤其是指出蘇渡與“北冥幽獄”有關，以及“船資”的不確定性，還有最重要的“緣法”。這解釋了為何蘇渡對他似乎另眼相看，又提出那個奇怪的“幫助麻衣老者”的要求。這要求，或許就是一種“船資”或“緣法”的鋪墊？
“第二，”劉鎮西繼續問道，“‘影盟’是何組織？其成員‘鬼盜’偷竊老鬼槐的‘冥月草’，所為何用？此草有何特異？”
“影盟，活躍於三途集及周邊灰霧區域的隱秘組織，成員多為精通隱匿、潛行、盜取之術的修士或異類，組織結構鬆散，以接取各種灰色委託、交易隱秘情報、偷盜特定寶物為生，信譽尚可。‘鬼盜’乃其中佼佼者，尤擅破解禁制，盜取寶物。‘冥月草’，乃吸收月華與陰冥死氣而生的奇異靈草，對陰魂鬼物、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修士有大用，可純化魂體、壯大本源。老鬼槐本體為千年陰槐，此草對其修復本源、突破瓶頸至關重要。鬼盜盜取此草，或為完成他人委託，或為自用，或為與槐公另有恩怨。此條資訊，作價八百幽錢。”
劉鎮西再次點頭支付。影盟是個隱秘組織，老鬼槐的冥月草關乎其根本，難怪如此震怒。這潭水越來越深了。
“第三，”劉鎮西頓了頓，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關於‘路引’。在三途集內，獲取‘路引’的可能途徑有哪些？最有可能、或代價相對較小的途徑是什麼？”
這一次，百曉生沉默的時間更長。許久，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路引’……獲取途徑，皆非易事。大致有四：其一，墟眼‘大啟’之時，於墟眼噴薄出的空間亂流或異度氣息中，有極低機率自然凝結出‘臨時路引’，然危險至極，十死無生。其二，三途棧掌櫃，或極少數長期滯留此地的古老存在手中，可能掌握著部分‘路引’的資訊或線索，然欲得其信任或交易，代價難以想象。其三，完成某些與此地古老規則相關的‘特定任務’或‘考驗’，或可得到‘路引’認可，然任務內容、考驗形式，皆乃絕密，且九死一生。其四……尋找並解開此地遺留的某些‘古老印記’或‘封印’，或可觸發‘路引’顯現。此條資訊涉及核心隱秘，作價三千幽錢，且僅為大致方向，具體細節需另付費查詢。”
三千幽錢！劉鎮西倒吸一口涼氣。但他更心驚的是百曉生透露的資訊。四條途徑，聽起來沒有一個容易的！不是十死無生，就是代價巨大，或者虛無縹緲。
他看了看懷中剩下的幽錢，支付“擺渡人”和“影盟”資訊後，已不足一千。支付這三千後，他將再次變得一貧如洗。但他必須知道！
“我支付。”劉鎮西沉聲道，將剩餘幽錢幾乎全部付出，只留了少許備用。
“明智之選。”百曉生聲音無喜無悲。關於“路引”四條途徑的詳細資訊傳入劉鎮西腦海，比方才口述的更加具體一些，但也僅僅是方向，沒有任何具體地點、任務內容或印記模樣。
三千幽錢，買了個方向。但劉鎮西覺得值。至少，他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努力了。第四條“尋找古老印記或封印”，似乎與殘片、灰石隱隱相關，或許是一條可以探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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