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中一緊,更加小心。轉過一個彎角,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數丈方圓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潭,潭水幽暗。而石室四周的巖壁上,鑲嵌著許多慘白色的骨頭,有人骨,也有獸骨,散發著淡淡的磷光,將石室映照得一片慘淡陰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水潭邊,赫然盤坐著一具完整的骸骨!
這骸骨並非碳化,而是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骨質乾枯。骸骨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破爛不堪、勉強能看出是玄嶽宗制式的外門弟子服飾。骸骨面前的地面上,用碎石擺出了幾個大字:“後來者,小心潭中邪物!勿動潭邊黑石!”
大字旁,還有一行小字:“吾等誤入此洞,本欲尋路,不想潭中藏有邪魅,吸人精氣,李老三、王五、趙瘸子皆遭毒手。吾以精血激發宗門秘符,重創邪物,將其封於潭底黑石,然自身亦油盡燈枯。後來者若見,速退!勿要好奇!勿動黑石!——玄嶽宗外門弟子,周明絕筆。”
劉鎮西目光瞬間鎖定水潭邊,那裡果然有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烏黑、與之前得到的那塊碎片材質一般無二的石塊!只是這塊更大,有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面同樣佈滿細密裂紋,散發著更加濃郁的陰冷死寂之氣!而水潭幽暗,深不見底,隱隱有令人不安的波動傳出。
黑色石碑碎片的悸動,與烏黑碎片的吸引,目標正是這塊潭邊黑石!
“封於潭底黑石?” 劉鎮西心中凜然。看來,當年那名叫周明的玄嶽宗弟子,以生命為代價,用宗門秘符將所謂的“邪物”封印在了這黑石之中,或者與黑石有關。而之前得到的小碎片,或許是這黑石崩裂出去的一小塊?
“此地兇險,不宜久留。既然前人警告,我們速退。” 雲素衣看著那骸骨與警告字跡,又感受著潭中隱隱的不安氣息,果斷道。
劉鎮西卻盯著那塊黑石,以及骸骨身上那件破爛的玄嶽宗服飾,心中念頭飛轉。玄嶽宗令牌、黑色石碑碎片、烏黑碎石、陰眼屍氣、地火暴動、被封印的邪物、猩瞳怪物……這些線索,似乎隱隱指向同一個巨大的秘密。
“坤元鎮嶽大陣……鑰……地脈交匯……封……” 黑色石碑碎片之前傳遞的殘缺意念再次浮現腦海。地脈交匯……此地正是地脈裂隙交匯點附近!封……難道指的是封印?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劉鎮西心中形成:這烏黑碎石,或許是當年破壞“坤元鎮嶽”大陣的某種關鍵邪物或其碎片,被大陣力量崩碎,散落各處。玄嶽宗弟子在此鎮壓了一塊較大的,但仍有碎片流落(如自己得到的小塊)。而那猩瞳怪物,或許就是被這種邪物力量侵蝕、發生異變的修士或生靈?甚至可能與當年魔劫直接相關!
若真如此,這黑石留在此地,始終是個禍害。而且,黑色石碑碎片對其有感應,是否意味著……石碑碎片能剋制甚至吸收這種邪物力量?
劉鎮西目光閃爍,心中掙扎。好奇心與對潛在機緣的渴望,與對未知危險的警惕交織。最終,他對黑色石碑碎片的信任,以及弄清楚此地秘密、或許能找到徹底擺脫猩瞳怪物甚至離開此地方法的念頭,佔據了上風。
“雲姑娘,你且在洞口警戒,莫要進來。我……想試試能否處理掉此物。” 劉鎮西沉聲道,目光堅定,“此物邪異,留在此地,恐生後患。我有一物,或可剋制它。”
雲素衣深深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決然,知勸不住,只得點頭:“小心,若有不對,立刻退出。”
劉鎮西點頭,深吸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一步步走向水潭。越是靠近,那股陰冷死寂的氣息越是濃烈,彷彿能凍結血液。潭水無風自動,泛起漣漪,水底似有陰影遊動。
他全神戒備,在距離黑石三尺處停下。黑色石碑碎片在他懷中已變得滾燙,傳出強烈的、既渴望又帶著某種“敵意”的複雜意念。而那塊潭邊黑石,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表面裂紋微微亮起烏光,一股更加強大的吸攝之力隱隱散發,彷彿要拉扯人的神魂。
劉鎮西不再猶豫,猛地從懷中取出那被層層符籙包裹的玉盒,開啟,露出裡面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烏黑碎片。同時,他另一隻手按在胸口,全力催動黑色石碑碎片!
“嗡——!”
玉盒中的小碎片與潭邊大塊黑石同時震動,烏光大盛!整個石室瞬間被陰冷死寂的烏光籠罩,溫度驟降,巖壁上的磷光都被壓制下去。水潭更是劇烈翻騰,一道模糊扭曲的、充滿無盡怨毒的黑影,緩緩從潭底升起,黑影沒有固定形態,卻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異氣息,直撲劉鎮西!顯然,那被封印的“邪物”被徹底引動了!
“就是現在!” 劉鎮西厲喝一聲,早已準備的混沌真元瘋狂湧入胸口,溝通黑色石碑碎片。同時,他將手中玉盒連同那小碎片,猛地擲向潭邊大塊黑石!
胸口處,烏光爆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烏光噴薄而出,並非擴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實的、筷子粗細的烏黑光絲,後發先至,瞬間捲住了那小塊碎片,並連同其一起,狠狠“釘”在了大塊黑石之上!
“嗤——!”
彷彿滾油潑雪,又似冷水滴入熱油!烏黑光絲與大小黑石接觸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嗤響與濃郁的黑煙!大塊黑石劇烈震顫,表面裂紋瘋狂蔓延,其中傳出淒厲無比的、直刺神魂的尖嘯!那從潭中升起的黑影也發出痛苦的嘶吼,撲向烏黑光絲,卻被光絲上散發的無形力場阻擋、灼燒,不斷消散。
黑色石碑碎片如同見到了最美味的獵物,爆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烏黑光絲如同紮根的藤蔓,瘋狂抽取著大塊黑石中蘊含的陰冷死寂能量,以及那道黑影的本源!大塊黑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失去光澤,最終“咔嚓”一聲,遍佈裂痕,化為齏粉!那道黑影也在不甘的尖嘯中徹底消散。
而小碎片則早已被烏黑光絲吞噬同化。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當雲素衣在洞口看到烏光黑氣爆發,驚駭欲上前時,一切已塵埃落定。石室內烏光與邪氣盡數消散,只餘下淡淡的磷光。潭水恢復了平靜,只是變得更加幽深冰冷。潭邊,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石粉。
劉鎮西踉蹌一步,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方才催動黑色石碑碎片爆發,幾乎將他剛剛恢復的真元再次抽空,神魂也因那邪物尖嘯而刺痛。但與此同時,一股比之前吞噬地火精粹還要精純、卻更加陰冷磅礴的本源能量,順著烏黑光絲反哺而回,被混沌珠瘋狂轉化!
這一次,混沌珠的旋轉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表面灰霧明顯濃郁了一絲,甚至隱約可見幾道極其細微的、玄奧的紋路一閃而逝。反哺而來的能量,不再僅僅是精純的靈力,似乎還夾雜著一些破碎的、關於陰、死、穢、怨等本源規則的模糊碎片,融入劉鎮西的識海,又迅速被混沌珠吸收轉化,沉澱下來,暫時無法理解,卻彷彿為他打開了一扇窺見某種天地至理的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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