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池雖不算廣闊,但想要過去卻不容易。池中岩漿翻湧,熱浪滾滾,尋常煉氣修士若無特殊法寶或高階符籙,絕難渡過。好在池中零星散佈著一些凸起的黑色礁石,似乎是當年建造者留下的踏腳之處。
兩人提氣凝神,看準一塊最近的礁石,縱身躍上。礁石表面滾燙,隔著鞋底都能感到灼熱,且不甚穩固。兩人不敢停留,身形如燕,在幾塊礁石上連續起落,向著中央巨石掠去。
越是靠近巨石,溫度越高,御火符的光罩和月華護體都明滅不定,消耗劇增。空氣中硫磺毒氣也越發濃郁,需閉住呼吸,以內息迴圈。
短短數十丈距離,卻彷彿天涯。當兩人終於落在中央巨石上時,皆是額頭見汗,氣息微喘。巨石上的溫度更高,石屋近在眼前,古樸的門扉緊閉,上面雕刻著簡單的火焰紋路,此刻黯淡無光。
劉鎮西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手持玄嶽宗令牌,緩緩走近石屋。令牌上的土黃色光芒,在接近門扉時,明顯亮了一絲。
他嘗試將令牌貼近門扉上的火焰紋路中心。就在令牌觸及門扉的瞬間——
“嗡!”
門扉上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赤紅光芒!一股溫和卻堅韌的排斥之力傳來,將劉鎮西的手連同令牌推開。與此同時,石屋周圍,一圈淡淡的、半透明的赤紅光罩隱約浮現,將整個石屋籠罩。
果然有禁制!而且似乎是火行防護禁制。
劉鎮西皺眉。這禁制顯然仍在運轉,排斥外人靠近。令牌雖有反應,但似乎不足以直接開啟。
他嘗試將混沌真元注入令牌,令牌黃光大盛,再次貼近門扉。這一次,赤紅光罩波動了一下,排斥力稍減,但依舊穩固。
“這禁制需特定法訣或信物,令牌或許只是鑰匙之一,還需相應手法或口訣。”雲素衣在一旁觀察道。
劉鎮西心念急轉,回憶碑文內容。碑文只提及令牌是信物,並未說明開啟此地石屋之法。或許當年此地弟子撤離或隕落倉促,未及留下詳細開啟方法。
就在他思索是否要強攻試試(這顯然不明智)時,懷中黑色石碑碎片再次傳來悸動,並且傳遞出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意念波動,彷彿在“觀察”和“解析”著眼前的火行禁制。
與此同時,劉鎮西福至心靈,忽然想到,《混沌驚雷訣》修煉出的混沌真元,有包容、模擬、衍化之能。既然令牌與禁制同源,自己能否模擬令牌的土行靈力波動,再以混沌真元包容一絲火行氣息,嘗試“欺騙”或“中和”這禁制?
想到就試!他集中精神,調動混沌真元,先模擬玄嶽宗令牌散發出的那種中正平和的土行靈力波動,小心翼翼地向門扉渡去。同時,分出一絲真元,嘗試引動周圍空氣中濃郁的火行靈氣(雖然狂暴,但本質仍是火),以混沌真元包容,緩緩靠近。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操作,對心神消耗極大。劉鎮西額頭青筋隱現,汗水涔涔而下,瞬間被高溫蒸發。
雲素衣在一旁凝神戒備,同時指尖月華暗凝,準備隨時應對不測。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劉鎮西模擬的土行靈力與包容的火行氣息,以某種玄奧的比例混合,緩緩接觸門扉火焰紋路時——
赤紅光罩再次浮現,但與之前不同,這次光罩只是微微波動,並未強烈排斥。那火焰紋路的光芒閃爍不定,似乎在“辨認”這熟悉又陌生的混合氣息。
“有門!”劉鎮西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維持著真元輸出與模擬。
終於,在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後,赤紅光罩無聲無息地消散。門扉上的火焰紋路光芒斂去,緊接著,“咔噠”一聲輕響,門扉向內,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混合著陳腐、藥香、以及淡淡焦糊味的奇特氣息,從門縫中飄散而出。
劉鎮西與雲素衣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與期待。劉鎮西收起令牌,手握黑色匕首,另一手暗釦符籙,輕輕推開了沉重的石門。
石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稍大,但也僅有三丈見方。陳設極為簡單,一桌、一椅、一石床,與外面廢墟石屋類似,但材質似乎更好,並未腐朽。屋內積了厚厚一層灰。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屋中央,擺放著一尊半人高的暗紅色三足丹爐。丹爐樣式古樸,表面雕刻著雲紋與火焰圖案,爐身有煙熏火燎的痕跡,但儲存完好,甚至隱隱有微弱的靈力波動殘留。丹爐下方的地面,有一個碗口大小的孔洞,與下方岩漿池隱隱相通,顯然當年是引地火入爐煉丹之用。
丹爐旁的石桌上,散落著幾枚玉簡,幾個顏色不一的玉瓶,以及一柄通體赤紅、非金非木的蒲扇。石床上,則盤坐著一具身披赤紅道袍的骸骨。骸骨保持著打坐姿勢,骨質晶瑩,隱有玉澤,顯然生前修為遠超外面那些坐化的執事。骸骨身前,擺放著一個開啟的空玉盒,盒內空空如也。
而骸骨的左手骨指,正點向石桌上一枚顏色最深、隱隱有火紋流轉的赤紅玉簡。彷彿在坐化前最後一刻,仍在研讀或記錄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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