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顧不得怪蛸,赤銅長刀脫手飛出,化作一道赤紅厲芒,斬開渾濁潭水,直劈藍色砂盾!矮胖修士也同時催動火鴉壺,數只火鴉尖嘯著撲下。
砂盾在怪蛸一擊下本已瀕臨破碎,再遭刀芒火鴉攻擊,轟然炸開,重新化為漫天藍砂。但砂盾之後,劉鎮西與雲素衣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那個幽暗的漩渦泉眼,正在緩緩收縮、閉合。
“是水遁通道!他們要跑!”焦黃臉漢子目眥欲裂,他付出巨大代價,師弟隕落,自己重傷,豈能眼睜睜看著寶物從眼前溜走?他竟不顧重傷,身形急墜,就欲衝入那正在閉合的漩渦。
“吼!”九首怪蛸卻比他更快!這妖物似乎對那泉眼通道極為忌憚,或者說對劉鎮西身上讓它厭惡的氣息極為執著,竟捨棄了焦黃臉漢子,數條觸手擰成一股,如同巨型鑽頭,帶著腥風與狂暴妖力,後發先至,搶在焦黃臉漢子之前,狠狠撞向那即將閉合的漩渦!
“孽畜!安敢!”焦黃臉漢子驚怒交加,刀芒斬向怪蛸觸手,卻已晚了半步。
怪蛸的觸手尖端,在漩渦完全閉合的前一剎那,猛地擠了進去!一股狂暴的妖力與陰毒水煞,順著尚未完全封閉的通道,洶湧灌入!
……
幽暗、湍急、冰冷。
劉鎮西與雲素衣在進入漩渦的瞬間,便感覺被一股強大的水流裹挾,身不由己地在一條狹窄、曲折、充滿壓力的水道中飛速穿行。定水珠的藍光護罩劇烈波動,承受著巨大的水壓。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水流摩擦巖壁的隆隆聲。
突然,後方傳來劇烈的震盪,一股陰冷、狂亂、充滿腐蝕性的妖力順著水流衝擊而來!是那怪蛸的力量!它竟在通道閉合前將力量強行貫入!
“小心!”劉鎮西只來得及將雲素衣護在身後,同時全力催動坤元碑殘片,烏藍光芒交織,在定水珠護罩內又佈下一層防禦。
“砰!”妖力衝擊狠狠撞在護罩上,定水珠藍光狂閃,堪堪擋住,但那股陰毒的水煞之氣卻滲透而入,直襲二人。劉鎮西首當其衝,只覺一股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與混亂意念的力量侵入體內,經脈如同被冰錐刺穿,又似被毒液侵蝕,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青白。
雲素衣也不好受,月華之力本能抵禦,與那陰毒水煞相互消磨,讓她本就未愈的傷勢再次加重。
這妖力衝擊不僅帶來傷害,更攪亂了原本穩定的暗河水脈。前方水道突然變得極不穩定,出現數個岔道和紊亂的暗流。劉鎮西強忍劇痛與不適,緊守靈臺,神識溝通懷中坤元碑殘片,試圖感應“水府圖”上標示的正確路徑。殘碑在融合水行鑰碎後,對水脈感應極為敏銳,傳遞出微弱的指引。
“左邊!”他嘶聲喝道,操控著定水珠護罩,在狂暴的暗流中艱難轉向,衝入左側一條相對平穩的支流。後方,那妖力衝擊的餘波和紊亂的水流逐漸被甩開,但侵入體內的陰毒水煞卻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兩人的經脈與神魂。
不知在黑暗冰冷的水道中穿行了多久,就在定水珠護罩光芒黯淡、即將支撐不住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點微光,水流也變得平緩。護罩衝出一處水下洞口,進入一條相對寬闊、水色幽藍的地下河中。
兩人浮出水面,劇烈咳嗽,大口喘息。劉鎮西臉色青白交替,體內陰毒水煞與之前殘留的火煞隱隱有衝突之勢,痛苦更甚。雲素衣亦是氣息萎靡,但稍好一些。
環顧四周,這是一條安靜的地下河,河水幽藍,深不見底,兩岸是光滑的巖壁,穹頂有零星的發光苔蘚,提供微弱照明。水流緩緩向前,不知流向何方。身後,那水下洞口靜謐無聲,似乎並未有追兵或怪蛸觸手追來,那妖力衝擊似乎只是餘波。
暫時安全了。
劉鎮西掙扎著爬上岸邊一塊略乾燥的岩石,立刻盤膝坐下,不顧一切地運轉《混沌驚雷訣》,調動混沌真元,煉化體內作亂的陰毒水煞。同時,懷中坤元碑殘片也散發出溫潤的烏藍光芒,輔助鎮壓、淨化這股異種煞氣。雲素衣也在一旁盤坐,手握定水珠,藉助其純淨水靈療傷驅毒。
半個時辰後,劉鎮西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腥氣的濁氣,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但眉宇間仍有一絲青氣,顯然那怪蛸的陰毒水煞極為難纏,未能盡除。雲素衣也基本穩住了傷勢。
“此地不宜久留。那怪蛸妖力能侵入通道,其本體或那焦黃臉漢子,未必不能尋來。”劉鎮西沉聲道,取出“水府圖”檢視。圖中顯示,他們此刻正處於那條暗藍色水脈的中段,前方水路依舊錯綜複雜,但有一條主脈指向東北方向,水流盡頭標註著一個模糊的標記,旁邊有小字:“潛流盡頭,或近‘火煞區’邊緣。”
火煞區?劉鎮西心中一動,難道是靠近之前地火熔岩洞的區域?若是如此,他們或許在繞了一個大圈後,又回到了遺蹟外圍靠近核心區域的某個位置。
“順著這條主脈走,或許能找到出路,或者……靠近那所謂的‘鎮火臺’。”劉鎮西指著圖中標記。鎮火臺,很可能就是坤元宗鎮壓地肺毒火的核心陣眼之一,也是他必須前往查探之地。
兩人略作休整,服下丹藥,再次下水,藉著定水珠的避水之能,順流而下。地下河寂靜無聲,只有水流潺潺,偶爾有盲魚遊過。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水道漸寬,水流漸急,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絲淡淡的、熟悉的灼熱與硫磺氣息。
火煞區,快到了。
然而,就在兩人提高警惕時,前方拐角處的水流中,突然漂來幾片破碎的衣物碎片,看樣式,赫然是玄嶽宗內門弟子的服飾!碎片上還沾染著早已凝固的發黑血跡。
緊接著,一陣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伴隨著法器碰撞的輕響,從拐角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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