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山前輩以身為薪,鎮守此地數千年,為後人爭得一線之機。晚輩不才,願承此因果,暫掌此陣,竭力尋回主碑碎片,以定地脈,不負前輩所託!”劉鎮西對著厲山遺骸,再次深深一拜,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話音落下,那靈池中的副碑似乎有所感應,微微一亮,而厲山長老的玉骨骷髏,竟也彷彿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隨即,那維持了數千年的坐姿,似乎鬆弛了一絲,彷彿終於放下了重擔。
劉鎮西不再猶豫,走到靈池邊。池中大地靈氣氤氳,但他能感覺到,這靈氣與副碑、與整個石室、乃至與下方地脈緊密相連。他取出懷中那黯淡受損的殘片,又逼出一滴精血,滴在殘片之上。精血迅速滲入,殘片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光華稍稍亮起一絲。
他以殘片為引,緩緩將手伸向靈池中央那塊臉盆大小的副碑。當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副碑的剎那——
“嗡!!!”
副碑猛地一震,一股浩瀚、古老、威嚴的氣息轟然爆發!整個石室的土黃色靈光驟然熾亮!池中的大地靈氣如同沸水般翻騰起來!一股強橫的吸力從副碑上傳來,劉鎮西手中的小碎片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徑直投向大塊副碑!
與此同時,劉鎮西感到自己與那大塊副碑之間,建立起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絡。副碑的氣息沿著他的手臂湧入體內,與他的混沌真元、與他那微弱的一絲“鎮壓”道韻產生共鳴。他的識海中,彷彿出現了一幅模糊的、巨大的網路圖景,中心是這塊“震”字副碑,延伸出無數細線,連線著地底深處複雜的地脈,也隱約感應到極遠處,有幾個微弱但同源的光點,其中一個似乎就在“震雷臺”方向,另一個則更加遙遠模糊……那是其他副碑碎片?
而隨著小碎片與大副碑的靠近,兩者之間產生了強烈的吸引力,似乎要再次融合!但這一次,大副碑似乎佔據絕對主導,小碎片如同子體迴歸母體。
“以血為引,以神為契,暫掌陣樞,護此靈機……”厲山長老神念中傳來的幾句晦澀口訣,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劉鎮西心頭。他福至心靈,立刻運轉混沌真元,逼出更多精血,混合著一縷神識,化作一個複雜的血色符文,打向那塊大副碑。
血色符文沒入副碑,副碑光華再次暴漲,將飛來的小碎片也包裹進去。這一次的融合,比之前兩次都要溫和、順暢得多。小碎片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與大副碑結合在一起,斷口處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最終,大副碑只是體積略微增大了一絲,表面的光華更加內斂凝實,而劉鎮西與副碑之間的那種聯絡,也變得更加緊密、清晰。
融合完成,大副碑緩緩從靈池中升起,懸浮在劉鎮西面前,光華流轉,彷彿在審視著新的主人。劉鎮西能感覺到,副碑中蘊含著一股龐大得難以想象的力量,但這力量絕大部分都用於維持那個“小坤元陣”,鎮壓地脈節點,他所能調動的,只是極其微小的一絲。但即便是這一絲,也讓他感覺自己的真元彷彿與腳下大地連線在了一起,變得無比厚重、穩固。
與此同時,大量關於“小坤元陣”的操控法門、關於坤元宗“鎮地脈”神通的粗淺原理、關於這塊“震”字副碑的簡單運用之法,也如同涓涓細流,流入劉鎮西的識海。雖然只是皮毛,但對他而言,已是無價之寶。
他也明白了“暫掌陣樞三十年”的含義。厲山長老是以自身神魂和修為為燃料,維持陣法。而他,則需要定期以自身精血和真元溫養副碑,補充陣法消耗,同時自身也要承受一部分地脈反噬的壓力。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負擔,會影響修煉速度,甚至可能損傷根基。但同樣,長期親近、溫養此碑,參悟其中道韻,對他領悟大地、穩固之道,也有難以估量的好處。禍福相依。
劉鎮西伸出手,輕輕握住懸浮的副碑。副碑入手沉重,卻與他心意隱隱相通。他心念微動,副碑化作一道烏光,沒入他的掌心,在他右手手背上,形成一個淡淡的、類似山嶽的烏藍色印記。
陣樞,已初步認主。
就在副碑認主、沒入劉鎮西掌心的剎那,整個石室輕輕一震,靈池中的大地靈氣翻湧得更加劇烈,但很快又平復下來,變得更加精純、穩定。一種無形的、籠罩整個石室乃至地脈節點的陣法波動,與劉鎮西產生了聯絡。他“看”到了腳下複雜的地脈網路,看到了那被陣法勉強束縛、卻依舊蠢蠢欲動的熾熱毒火與陰寒煞氣。他也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節點的“穩定”程度,以及那無形的、如同沙漏般流逝的“三十年”時限。
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了肩上。
與此同時,在副碑認主的瞬間,石室之外,那扇青銅大門自動緩緩關閉。而厲山長老的玉骨骷髏,在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後,也彷彿失去了最後支撐的力量,無聲地化為了一捧細膩的玉色粉末,只留下一件殘破的長老袍服,和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掉落在地。
劉鎮西默默上前,將袍服和戒指收起,對那捧玉色粉末再次一拜,鄭重地用玉盒將其收斂。這是前輩遺骸,當妥善安置。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手中的玉簡和那枚儲物戒指。玉簡中除了方才的資訊,還記載了厲山長老的一些修煉心得,尤其是關於土行法術、陣法以及“鎮”字一道的感悟,雖然不完整,但對劉鎮西而言價值連城。而那枚儲物戒指,神識探入,空間不大,裡面東西不多,主要是幾瓶早已失效的丹藥,一些煉器、佈陣的材料(大多也靈氣流失),幾枚記載坤元宗基礎功法、雜學的玉簡,以及……三塊雞蛋大小、通體土黃、散發著精純厚重氣息的晶石。
“地脈元晶!”雲素衣輕呼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訝色。這是隻有在地脈靈氣極度濃郁之處,經年累月才能凝結的天材地寶,對於修煉土屬性、穩固根基、療治暗傷有奇效,更是煉製高階土行法寶、佈置強大土系陣法的核心材料,價值不菲。
劉鎮西點點頭,將地脈元晶和有用的玉簡收起,其他東西暫時未動。他看向雲素衣和周霆,沉聲道:“厲山前輩遺澤,劉某愧領。此地陣樞我已初步掌控,可維繫三十年。三十年……我們必須找到其他副碑,乃至主碑碎片。”
雲素衣點頭:“地火之患,關乎甚大。劉道友既已承此因果,素衣自當相助。只是此事艱難,需從長計議。”
周霆也連忙表態:“周某也願聽從劉道友差遣。”他心中卻是翻騰不已,既震驚於劉鎮西得到如此傳承,又畏懼那地火之患的責任,更對那地脈元晶等物垂涎,心思複雜。
劉鎮西不再多言,盤膝坐下,道:“我需時間初步煉化副碑,熟悉陣法,並恢復傷勢。此地靈氣充沛,相對安全,可暫作休整。之後,我們需前往震雷臺。副碑感應,那裡應有一塊較大的副碑碎片,而且……或許有離開此地的線索。”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副碑在身,是機緣,也是靶子,更是責任。震雷臺,將是下一個目標。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在這靈池旁,藉助地脈靈氣和地脈元晶,儘快恢復,並嘗試衝擊煉氣十一層!時間,不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