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261章 殘須護主,魂游太初(1)

作者:畢名·15天前

地下暗河,水聲潺潺,微光映照。青禾將劉鎮西小心平放在乾燥的岩石上,看著他灰敗的臉色和微弱的氣息,心急如焚。她嘗試以自身青木靈力驅散其體內陰煞之氣,卻如杯水車薪,那陰煞之氣歹毒異常,如附骨之疽,盤踞心脈,不斷蠶食生機。

“劉兄,你一定要撐住……”青禾聲音哽咽,再次取出療傷丹藥,卻不知如何喂入昏迷之人口中。她自身也靈力近乎枯竭,內腑被爆炸餘波震傷,此刻全憑一股意志支撐。

就在她絕望之際,劉鎮西懷中,那截暗金色的建木殘須,忽然自主散發出柔和的、充滿生機的暗金色光暈。光暈溫潤,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蒼茫與厚重感,彷彿孕育了無盡歲月的生命本源。光暈如流水般蔓延,覆蓋了劉鎮西胸腹間那觸目驚心的漆黑掌印。

“嗤嗤……”

如同冰雪消融,那頑固盤踞的陰煞之氣,在暗金色光暈的照耀下,竟如同遇到剋星,發出輕微的聲響,開始緩緩消散、退卻。雖然速度不快,但效果卻比青禾的青木靈力強了十倍不止!更奇妙的是,暗金光暈所過之處,劉鎮西破損的經脈、受創的臟腑,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光暈中蘊含的勃勃生機,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修復、癒合。

“這……這是?”青禾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她認得這截枯根,是劉鎮西從地火陽元果根系下所得,之後一直隨身攜帶,沒想到竟有如此神效,能自發護主,驅散陰煞,修復傷勢!此物絕非尋常,定是難以想象的天地奇珍!

暗金光芒持續散發,劉鎮西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灰敗褪去,泛起一絲血色。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平穩了許多。青禾緊繃的心絃終於略微一鬆,跌坐在旁,連忙取出靈石握在手中,抓緊時間恢復自身靈力。她知道,此地未知,危機四伏,必須儘快恢復實力,才能保護劉鎮西,應對可能的危險。

時間在寂靜的暗河洞穴中流逝。發光的苔蘚與晶石散發著恆定微光,不知外界晝夜。青禾運轉功法,吸收著空氣中濃郁的水、火靈氣(此地陰陽相對平衡,水火靈氣皆有),恢復著損耗。她偶爾睜眼,檢視劉鎮西狀況。建木殘須散發的暗金光暈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才緩緩黯淡、內斂,似乎消耗不菲。而劉鎮西胸口的漆黑掌印,已淡去大半,只剩下些許淺淡痕跡,氣息也平穩下來,雖仍昏迷,但已無性命之憂。

“好神奇的寶物……”青禾心中暗歎,對劉鎮西的來歷更加好奇。能得此等神物認主,絕非尋常散修。但她並未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秘密,劉鎮西於她有救命之恩,更是生死與共的同伴,這就足夠了。

然而,就在青禾以為劉鎮西傷勢穩定,即將甦醒之時,異變再生!

劉鎮西體內,那沉寂許久的混沌源氣,在建木殘鬚生機之力的刺激下,竟自行緩緩運轉起來。起初很慢,如同乾涸的溪流重新滲出水滴,但很快,速度越來越快,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漩渦。漩渦中心,灰濛濛的混沌源氣不斷旋轉,散發出玄妙的氣息。

與此同時,劉鎮西識海深處,那枚地脈古獸殘魂消散前留下的、與建木殘須和黑石產生微妙聯絡的“引子”,彷彿被混沌源氣的運轉所觸動,驟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一段更加清晰、卻也更加破碎、蘊含著無盡古老與悲愴的意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了劉鎮西沉寂的意識深處。

……

劉鎮西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與冰冷,如同沉在萬丈海底,意識模糊,唯有一股陰寒歹毒的氣息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拖拽著他向下沉淪。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沒之際,一點溫暖、柔和、充滿生機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燈塔,照亮了他的“眼前”。光芒中,一股蒼茫、厚重、充滿生命初始氣息的力量湧入,驅散了部分陰寒,穩住了他不斷下沉的意識。

緊接著,一股更加龐大、混亂、蘊含著無盡歲月資訊的洪流,轟然撞入了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

一株無法形容其偉岸、無法描述其浩瀚的巨木,紮根於無盡虛空,主幹貫穿了不知多少重天地,枝葉舒展,蔓延向無盡星海。每一片葉子,都像是一個世界,閃爍著日月星辰的光芒;每一條根系,都深入混沌,汲取著最本源的滋養。那是“建木”,傳說中溝通天地人神的橋樑,支撐宇宙的支柱,生命與規則的化身!

然而,這株亙古長存的巨木,正遭受著滅頂之災!無盡虛空之外,恐怖絕倫的攻擊如雨點般落下,那是能撕裂星辰的毀滅之光,是凍結時空的極寒之息,是汙穢天地的混沌濁流……建木在哀鳴,枝葉斷裂,主幹崩毀,無數閃爍著世界光輝的葉子如同流星般隕落、黯淡、破碎。

畫面一轉,視角拉近。他看到一塊巨大的、閃爍著暗金色澤的建木碎片,在崩解中脫離主幹,帶著殘存的最後一點本源生機,墜向無盡虛空深處。碎片之後,似乎有幾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在追逐、在交戰,餘波攪動混沌,破滅萬法。

碎片穿過層層空間壁壘,最終墜入一方浩瀚無垠、生機勃勃的世界。碎片墜落之地,大地崩裂,山河改道,生靈塗炭。碎片中殘存的建木本源與生機,融入大地,勉強穩住了這片天地的根基,但也使得這片區域法則紊亂,陰陽失調,形成了無數絕地與險境……

一頭形似地脈古獸的龐大生靈,拖著殘軀,悲鳴著守護在那最大的建木殘片旁,與追殺而來的恐怖敵人血戰,最終力竭隕落,殘魂與那最大的建木殘片融合,沉寂於地脈深處,也就是劉鎮西之前所見的陰陽潭附近……而它眉心所嵌,正是那截最大的建木殘須!周圍地火與陰煞交織的奇異環境,便是建木殘片墜落、地脈古獸隕落、加之天地法則紊亂共同作用的結果。那陰陽潭底封印的恐怖存在,似乎也與當年那場導致建木崩毀的恐怖大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乃是當年入侵的邪魔餘孽,被建木碎片與地脈古獸殘魂的力量,結合天地之勢,勉強封印鎮壓……

無數破碎的畫面、混亂的資訊、悲愴的嘶吼、不屈的意志……衝擊著劉鎮西脆弱的神魂。他彷彿親歷了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目睹了撐天巨木的崩塌,感受到了守護者的悲憤與不甘,也隱約觸控到了一絲建木所蘊含的、關於“生長”、“承載”、“溝通”、“本源”的無上大道真意。

“啊——!”現實中,昏迷的劉鎮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額頭青筋暴起,七竅再次滲出鮮血,身體劇烈顫抖。

“劉兄!”青禾大驚,連忙上前檢視,卻發現劉鎮西體內氣息紊亂,靈力與那股神秘的灰色氣流(混沌源氣)瘋狂衝突,識海動盪,彷彿有兩股力量在激烈對抗、融合。她不敢貿然以靈力介入,只能焦急守候,同時警惕地觀察四周。

劉鎮西的識海中,此刻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地脈古獸殘魂留下的“引子”,如同鑰匙,打開了塵封萬古的記憶碎片。而這些記憶碎片蘊含的資訊與意境太過龐大、沉重,以他煉氣期的神魂強度,根本無法承受,眼看就要被同化、撐爆,魂飛魄散。

關鍵時刻,沉寂于丹田深處的神秘黑石,再次動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威嚴、更加浩瀚的古老意志,從黑石中瀰漫而出,瞬間籠罩了劉鎮西整個識海。這股意志,高遠、蒼茫、厚重,彷彿承載了天地玄黃,歷經了宇宙生滅,帶著一種“鎮壓一切、包容一切、衍化一切”的至高氣息。

在這股至高意志的鎮壓與梳理下,那混亂、狂暴的記憶洪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歸攏。大部分龐大、駁雜、遠超劉鎮西理解範疇的資訊被剝離、壓縮、封印,沉澱於識海最深處,只留下最核心、最基礎、也是目前劉鎮西勉強能夠理解、承受的一小部分——關於“建木”那“紮根大地、汲取養分、溝通天地、承載萬物、生生不息”的一絲道韻真意,以及地脈古獸殘魂對大地脈動、對守護、對“建木殘須”本源特性的一些殘缺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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