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色的晶石洞窟,瀰漫著濃郁而狂暴的火靈氣,溫度遠比之前的熔岩池區域更高,空氣中甚至能看到細微的赤色火星憑空生滅。遠處傳來的打鬥聲、轟鳴聲、以及狂暴的靈壓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水,一陣陣衝擊著剛剛從空間光門中踏出的四人。
王玄陵神情凝重,周身淡金色的靈力自然流轉,將灼熱的火靈氣與聲浪餘波隔絕在外。他略一辨別方向,指向洞窟深處一條最為寬闊、靈壓波動也最劇烈的通道:“是那邊。地火金蓮就在主殿之中,看樣子,爭奪已經到了最後關頭,連守護禁制都被徹底激發了。”
冷麵青年與嬌俏少女一左一右護在王玄陵身側,同樣神色警惕。嬌俏少女忍不住低聲問道:“王叔,地火金蓮真的能助姑姑……”
“噤聲。”王玄陵抬手製止,目光瞥了劉鎮西和青禾一眼,淡淡道,“先過去看看情況。記住,此行以取得地火金蓮為首要,若非必要,不要捲入無謂的爭鬥。”
劉鎮西與青禾緊隨其後。劉鎮西此刻體內情況頗為奇妙,方才擲出赤陽庚金珠時幾乎耗盡的混沌源氣,在那絲“淨火靈曦”的滋養下,竟然恢復了些許,且更為精純。懷中那枚金珠不斷散發著溫熱氣息,絲絲縷縷的精純陽和之氣與鋒銳金氣滲入體內,被混沌源氣緩緩吸收、轉化,不僅加速著傷勢的癒合,更讓他對周遭狂暴火靈氣的感知和承受力增強了不少。即便如此,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傷勢遠未痊癒,在此地依舊感到陣陣心悸。
青禾則更顯吃力,她功法屬木,在此等火靈氣肆虐之地備受壓制,只能依靠自身靈力硬抗,消耗極大。劉鎮西察覺,悄然渡過去一絲蘊含著赤陽庚金珠溫和氣息的混沌源氣,青禾頓感壓力一輕,向他投來感激的一瞥。
一行人沿著通道快速前行。通道兩側的赤紅晶石越發密集巨大,有些晶石內部彷彿有岩漿流淌,散發出灼目的光芒。地面和牆壁上,不時能看到激烈的戰鬥痕跡——深深的劍痕、焦黑的灼燒印記、破碎的法器殘片,甚至還有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顯然此前已有不少修士在此爭奪、隕落。
越靠近主殿方向,空氣中瀰漫的狂暴靈壓與鋒銳之氣就越發濃烈。那是一種純粹的、彷彿能焚盡萬物、又能切割一切的恐怖氣息,僅僅是餘波,就讓人肌膚刺痛,靈力運轉滯澀。
“是庚金地火的氣息,而且非常精純!”王玄陵眼中精光一閃,低聲道,“地火金蓮,果然快要成熟了。只有完全成熟的瞬間,才會引動如此純粹的庚金地火外放,同時也意味著遺藏核心的守護禁制會被完全啟用,守護其不被輕易採摘。”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前方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洞窟都劇烈搖晃了一下,無數赤紅晶石簌簌落下。緊接著,一聲充滿霸道與狂傲的長笑傳來,正是楚狂:“嶽峰!你這點本事也敢跟楚某爭?這地火金蓮,楚某要定了!”
“楚狂!休要猖狂!”嶽峰憤怒的吼聲隨之響起,伴隨著更加激烈的靈力碰撞聲。
“不止他們兩人,還有三道不弱的氣息在糾纏,其中一道……陰冷晦澀,是那斗笠老者。”王玄陵神識強大,瞬間感知到前方戰場情況,腳步不停,反而加快,“快!金蓮成熟在即,守護禁制完全啟用前,是最後的機會!”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向下凹陷的環形洞口。熾熱的氣浪混雜著狂暴的靈力亂流,如同狂風般從洞口噴湧而出。洞口下方,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間,比之前三色淨火蓮所在的空間大了何止百倍!
這就是赤陽遺藏的核心主殿!
主殿呈圓形,方圓數百丈,穹頂極高,鑲嵌著無數散發赤紅光芒的晶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通明。主殿中央,是一個直徑數十丈的赤金色水池,池中並非水,而是緩緩流淌、散發著恐怖高溫與鋒銳之氣的暗金色熔岩!這便是“庚金地火池”!
而此刻,在這庚金地火池的中心,一塊突出的、通體赤金宛如蓮花臺座的巨石之上,一株通體赤金、高約三尺、生有三片劍形金色葉片的奇異植物,正熠熠生輝!其頂端,一朵拳頭大小、含苞待放的金色蓮花,正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便有無形的金色波紋盪漾開來,引動得整個池中庚金地火翻騰不休,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壓與異香。蓮苞之上,已有三片花瓣微微開啟縫隙,露出內裡璀璨如實質的金色霞光,隱隱有大道符文在其中生滅幻化。
地火金蓮!而且,已然綻放了三瓣,距離完全成熟,僅有一步之遙!
然而,想要靠近這庚金地火池,摘取金蓮,卻難如登天。只見整個地火池周圍,籠罩著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的赤金色光罩,光罩之上,無數繁複玄奧的火焰與刀劍符文流轉不息,散發出足以讓築基修士都感到絕望的恐怖威壓。這正是完全啟用的遺藏核心守護禁制!光罩之外,地面龜裂,無數細密的、帶著庚金銳氣的赤金火焰如同噴泉般不時從裂縫中湧出,席捲四周,形成一片死亡地帶。
而此刻,就在這禁制光罩之外,死亡地帶的邊緣,數道身影正在激烈混戰,神通術法光芒交織,法器碰撞聲震耳欲聾,打得天昏地暗。
最顯眼的莫過於楚狂。他披頭散髮,狀若瘋魔,周身籠罩在一層凝實的暗紅色罡氣之中,手持一柄門板似的赤紅巨刀,每一刀斬出,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厲嘯和焚山煮海般的灼熱刀罡,威猛無儔,竟是以一人之力,獨戰兩人!
被他攻擊的兩人,正是嶽峰與那名獨臂的岳氏兄長!嶽峰手持一杆銀色長槍,槍出如龍,寒星點點,但此刻卻顯得左支右絀,嘴角溢血,顯然在楚狂的狂攻下已受了不輕的傷。他那獨臂兄長,則御使著一面龜甲般的土黃色盾牌和一柄飛劍,苦苦支撐,盾牌上已佈滿裂痕,顯然也支撐不了多久。兩人聯手,竟被楚狂一人壓制!
而在戰圈另一側,兩道身影也在飛快地交手、閃避,同時不斷嘗試以各種手段攻擊、試探那赤金色的守護光罩。其中一人,正是那一直神秘莫測的斗笠老者(灰影),他身形飄忽如同鬼魅,手中一根灰沉沉的木杖點、戳、掃、砸,招式樸實無華,卻每每攻向光罩的薄弱節點,引得光罩劇烈波動。他顯然對陣法和禁制有極深造詣,是在試圖尋找破綻。
另一人,則讓劉鎮西目光一凝。那是一名身著月白長裙、面覆輕紗的女子,身姿曼妙,周身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月華清輝之中,手持一柄秋水般的軟劍,劍光揮灑,清冷皎潔,與這灼熱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之意。她劍法精妙,身法更是靈動如仙,時而劍光如練,切割向光罩某處,時而屈指輕彈,數道月白色符籙飛出,貼在光罩上,試圖削弱禁制之力。她似乎也在嘗試破禁,但與斗笠老者並非一路,彼此間也保持著警惕和距離。
除了這五名正在激烈交手的,在戰場邊緣的陰影處,還散落著幾具屍體,看服飾,正是之前進入的一些散修,甚至還有兩名嶽峰帶來的岳家修士,顯然是在之前的混戰或試圖靠近地火池時隕落。
“楚狂竟已半步金丹,難怪如此霸道!”王玄陵帶著三人藏身於洞口一側的晶石後,目光掃過戰場,沉聲道,“嶽峰是築基後期,他那兄長是築基中期巔峰,兩人聯手,竟被楚狂壓著打。這楚狂修煉的‘焚天霸體’和‘燃血刀訣’,在如此環境中威力更增,岳家兩人危險了。”
“那女子……”冷麵青年看向那月白長裙女子,眉頭微皺,“是雲夢澤‘攬月宮’的人?她們竟也派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