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過洞窟,抵達對面另一條甬道入口時,異變突生!
洞窟中央,那隻接近三階的甲冑水煞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那只是一團翻滾的黑氣,但劉鎮西能感覺到一道冰冷、暴戾、充滿疑惑的“視線”掃了過來,落在了他們身上,準確說,是落在了雲素衣手中的青銅古燈之上!
“嗡……”那水煞傀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無數氣泡破裂的嘶鳴,手中煞氣長戟抬起,遙遙指向雲素衣和劉鎮西的方向。雖然青銅古燈的光暈似乎干擾了它的“視線”,讓它無法完全鎖定,但它的敵意和鎖定之意,已經顯露無疑!
其他幾隻水煞傀似乎受到了“首領”的感召,也紛紛“看”了過來,發出一陣陣躁動的、意義不明的低吼,開始向這邊緩緩聚攏。
“被發現了!是古燈的氣息,雖同源,但過於精純,引起了這具‘玄陰衛’殘骸的注意!”雲素衣聲音依舊冷靜,但速度驟然加快,“衝過去!”
她話音未落,手中青銅古燈光芒大盛,燈焰猛地一竄,化出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將兩人護在中間,同時她另一隻手掐訣,向前一點,一道凝練的藍色水箭激射而出,並非射向那甲冑水煞傀,而是射向洞窟頂部一處不起眼的、倒垂的鐘乳石!
“噗!”水箭精準擊中鐘乳石根部。那看似普通的鐘乳石竟然亮起微光,隨即,“咔嚓”一聲,從根部斷裂,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著下方水潭和聚集的水煞傀砸落!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和水箭、落石上散發的精純玄陰真水氣息,瞬間吸引了所有水煞傀的注意。那甲冑水煞傀低吼一聲,煞氣長戟一揮,一道黑水煞氣迎向落石。其他水煞傀也紛紛躁動,將“目光”投向落石和水箭。
“走!”雲素衣低喝,身形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朝著對面甬道入口電射而去。劉鎮西將驚雷步催動到極致,緊隨其後。
“吼!”甲冑水煞傀似乎意識到被戲弄,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舍下落石,身形如黑色閃電,朝著兩人逃離的方向撲來,速度極快!其他水煞傀也反應過來,嘶吼著追來,洞窟內陰風怒號,煞氣翻騰!
眼看那甲冑水煞傀就要追至身後,煞氣長戟帶著刺骨的陰寒,直刺劉鎮西后心!劉鎮西甚至能感覺到那戟尖傳來的、凍結神魂的寒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雲素衣頭也不回,反手向後一揚,三枚晶瑩剔透的、彷彿由玄冰凝結而成的細針,呈品字形射向甲冑水煞傀。細針無聲無息,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甲冑水煞傀似乎對這冰針極為忌憚,前衝之勢猛地一滯,煞氣長戟迴旋,在身前佈下一道黑水屏障。
“叮叮叮!”三聲微不可查的輕響,冰針射入黑水屏障,瞬間爆開,化作三團極寒的冰霧,將大片黑水煞氣凍結。甲冑水煞傀的身形也為之一緩。
藉著這剎那的阻滯,雲素衣和劉鎮西終於衝入了對面的甬道入口。雲素衣回身,指尖藍光一閃,點在甬道入口上方的巖壁。巖壁上瞬間亮起幾個黯淡的符文,隨即,一塊厚重的、佈滿苔蘚的斷龍石轟然落下,將入口徹底封死!
“咚!咚!咚!”斷龍石另一側,立刻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和憤怒的咆哮,是那甲冑水煞傀在瘋狂衝擊。但斷龍石顯然材質特殊,加上殘留的禁制之力,雖然搖搖欲墜,但短時間內似乎還能支撐。
劉鎮西背靠冰冷的巖壁,大口喘息,心有餘悸。剛才那一戟,若非雲素衣出手,他絕無幸理。築基級別的“沉眠者”,在這玄宮環境中,實在太可怕了。
雲素衣臉色也有些發白,顯然剛才連續催動古燈、激發殘存禁制、施展冰針秘術,對她消耗不小。她看了一眼不斷震顫、簌簌落灰的斷龍石,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這斷龍石擋不了多久。走,前面應該就是‘玄水廊’了,到了那裡,有更強的禁制殘餘,這些低階水煞傀不敢輕易靠近。”
她服下一枚藍色丹藥,略作調息,便繼續向前。劉鎮西連忙跟上,心中對玄宮的危險有了更深的認識。這還只是外圍區域,就遭遇了接近三階的“沉眠者”,更深之處,又該是何等光景?
兩人沿著新的甬道前行,身後的撞擊聲和咆哮漸漸遠去。又走了一炷香時間,前方隱約有水聲轟鳴傳來,空氣中水靈之氣愈發充沛,但煞氣卻淡薄了許多。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得驚人的廊道出現在眼前。廊道高達十數丈,兩側是雕樑畫棟,雖然多有破損,彩漆剝落,但仍能看出當年的恢弘。廊道下方,並非實地,而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水域,水流湍急,發出隆隆巨響,彷彿地下暗河在此奔騰。廊道本身,由無數根巨大的、雕刻著精美水族紋路的石柱支撐,石柱之間,是殘破的玉石欄杆和斑駁的地面。
這裡,就是“玄水廊”。上古黑水玄宮連線各殿的主要通道之一。
而更讓劉鎮西震驚的是,在廊道兩側的牆壁、石柱,乃至水面上方的穹頂,鑲嵌著無數顆大大小小、散發著柔和藍光的明珠,將整個巨大的廊道映照得一片幽藍,雖不明亮,卻足以視物。這些明珠,歷經三千年歲月,竟然還在散發光芒!
“這是‘玄水廊’,以玄陰真水為基,輔以陣法,當年乃是宮中要道,連線各處殿宇。”雲素衣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追憶與感傷,但很快隱去,“此地殘留的‘玄陰淨明陣’還能運轉少許,可淨化部分煞氣,故而低階水煞傀和普通煞靈不敢輕易靠近。但需小心,廊道之中,可能有更棘手的‘東西’殘留,或是當年戰死於此的強大存在所化。跟緊我,莫要觸碰任何發光的東西,尤其是水裡的。”
劉鎮西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目光從那些美麗的藍色明珠上移開,落到腳下的廊道地面。地面溼滑,積著薄薄的水漬,有些地方石板碎裂,露出下方幽深的河水,水聲轟鳴。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這寂靜了三千年的玄水廊。青銅古燈的光芒,與廊道明珠的幽藍光暈交織,映照著少女清冷的背影和少年警惕的面容。廊道蜿蜒,不知通向何方深處,只有水聲永恆轟鳴,彷彿在訴說著上古的輝煌與哀傷。
劉鎮西知道,穿過這玄水廊,才算真正踏入黑水玄宮的核心區域。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多的未知,更多的兇險,以及那渺茫的、離開此地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