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與極熱對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狂暴的能量風暴席捲整個洞窟,無數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那些本就殘破的丹爐被衝擊得東倒西歪,甚至有幾尊直接炸裂!藍色冰晶與紫色火焰瘋狂交織、湮滅,恐怖的衝擊波將地面的焦黑遺骸、破碎器物盡數掀飛!
雲素衣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後退,手中青銅古燈光芒驟黯。那冰藍符印威力雖大,但消耗也極其恐怖,顯然超出了她此刻狀態的負荷。
毒火煞蚯同樣不好受,龐大的岩漿身軀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無數粘稠的、燃燒著毒焰的“血肉”(實質是濃縮的岩漿和怨煞)四散飛濺,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嘶吼,氣息也萎靡了不少。但它並未退卻,反而更加瘋狂,殘餘的觸手瘋狂舞動,裂開的巨口再次凝聚深紫火焰,目標直指氣息衰弱的雲素衣!
“前輩!”劉鎮西目眥欲裂,他知道雲素衣是為了給他爭取時間才硬撼此獠。他看了一眼東北角那隱約的巖縫,又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雲素衣和再次凝聚攻擊的煞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就這樣逃!若非雲素衣,他早已死在溺魂妖觸口中,死在那丹毒火煞爆發之下!他劉鎮西雖弱,卻非貪生怕死、棄同伴於不顧之人!
“賭了!”他一咬牙,從懷中猛地掏出那枚剛剛得到的“離火護心玉”!玉佩觸手溫潤,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火靈之力。按照殘破玉簡中模糊的資訊,此玉與丙字令配合,或許能對地火之物產生影響,甚至……短暫影響那“火眼”?
他不知具體用法,但此刻別無選擇!體內混沌靈力瘋狂湧向離火護心玉,同時,他另一隻手舉起丙字令,將兩件物品靠在一起,心中狂吼:“墨鈞前輩!助我!”
似乎感應到了劉鎮西的決絕意志,也或許是因為兩者靠近激發了某種殘留的印記,離火護心玉與丙字令同時光芒大放!一股灼熱但純淨、帶著堂堂正正火行威嚴的意念波動,以劉鎮西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並不強大,甚至遠不如那毒火煞蚯的威壓,但其性質卻極為特殊、純粹,彷彿火中君王,對天下萬火有著天然的統御與震懾!尤其是對於這地火丹房,對於那熔池深處的“火眼”,這股波動更是帶著某種本源的聯絡!
正要噴吐毒焰的毒火煞蚯,動作猛地一滯!它巨口中的深紫火焰劇烈搖曳,彷彿遇到了某種讓它忌憚甚至畏懼的東西。它那由岩漿和怨煞構成的身軀,也出現了不穩定的波動,無數火焰觸手畏縮地蜷曲起來。它“看”向劉鎮西,或者說,看向他手中光芒大放的離火護心玉和丙字令,那裂開的巨口中,發出困惑而暴怒的低吼。
有效!雖然只是短暫的震懾!劉鎮西心中狂喜,但來不及細想,他趁此機會,將全身近半的混沌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離火護心玉,然後將其狠狠砸向熔池中心——那“火眼”所在的大致方位!同時,他朝著雲素衣大吼:“前輩!東北角巖縫!走!”
離火護心玉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沒入翻滾的岩漿之中。
下一刻——
轟隆隆隆!
整個熔池,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沸油,徹底暴動了!熾熱的岩漿瘋狂上湧、噴發!地火之力被離火護心玉中蘊含的、屬於墨鈞的純正火行本源印記和丙字令的許可權氣息引動,又或許觸碰了地脈深處某種殘存的禁制,一股遠比毒火煞蚯更磅礴、更精純、也更暴烈的火焰力量,從熔池底部轟然爆發!
毒火煞蚯首當其衝,被這股純粹的地火之力衝擊得嘶鳴不已,它身上的怨煞毒氣與這精純地火格格不入,甚至被隱隱排斥、淨化!它那岩漿身軀在精純地火的衝擊下,竟有融化解體的趨勢!它發出痛苦而驚怒的咆哮,再也顧不得攻擊雲素衣和劉鎮西,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似乎想要鑽回熔池深處,又彷彿想要逃離這地火暴動中心。
趁此機會,雲素衣強壓傷勢,身形化作一道淡藍流光,瞬間出現在劉鎮西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走!”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東北角那處隱約的巖縫激射而去!身後,是徹底暴動的熔池,噴湧的岩漿火柱幾乎要觸及洞窟頂部,毒火煞蚯在其中痛苦掙扎、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整個地火丹房都在劇烈震動,碎石如雨落下,彷彿隨時會徹底坍塌!
“就是那裡!”劉鎮西指著巖壁上那道不起眼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裂縫喊道。裂縫中,果然有淡淡的陰溼氣息透出,與周圍熾熱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雲素衣毫不猶豫,袖中飛出一道藍色水練,如同靈蛇般鑽入裂縫,猛地一絞一拉,將裂縫擴大了些許,足以讓人快速透過。她帶著劉鎮西,毫不猶豫地衝入裂縫之中!
就在兩人身影沒入裂縫的剎那,身後傳來毒火煞蚯一聲充滿不甘與怨毒的驚天嘶吼,以及熔池徹底爆發的恐怖轟鳴!熾熱的火浪夾雜著碎石,狠狠衝擊在裂縫入口處,但被裂縫中那股莫名的陰寒之力抵消大半。
劉鎮西最後回頭一瞥,只見那龐大恐怖的毒火煞蚯,在精純地火與自身怨煞之氣的衝突下,身軀寸寸崩解,最終化作漫天燃燒的岩漿碎塊,重新落入沸騰的熔池之中。而那枚被他扔出的離火護心玉,也早已不知所蹤,不知是被地火吞噬,還是沉入了熔池深處。
“可惜了……”劉鎮西心中暗歎一聲,那玉佩可是好東西。但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裂縫內狹窄、崎嶇、向下傾斜,一片黑暗,只有身後洞口透入的、逐漸減弱的橘紅色光芒。陰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溫度驟降。雲素衣祭出青銅古燈,微弱的藍光勉強照亮前路。她顯然傷勢不輕,氣息不穩,但依舊強撐著。
“快走!地火暴動,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此地不宜久留!”雲素衣聲音帶著虛弱,但依舊冷靜。
劉鎮西點頭,壓下傷勢和體內因靈力過度消耗、離火護心玉離體而再次蠢蠢欲動的丹毒火煞,緊跟著雲素衣,沿著黑暗、陰溼、不知通向何處的裂縫,向下奔去。
身後,地火丹房方向,隱約傳來隆隆的坍塌聲,彷彿一個時代的餘燼,終於徹底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