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陰氣精純濃郁,乃玄陰地脈支流無疑。那玄陰屍魅退入河中,不知隱匿於何處。暗河下游陰氣更濃,且水流中隱隱有紊亂的陰煞波動,恐非善地。而上游……陰氣似乎相對平和,且隱約有一絲……極淡的、不同於陰寒的燥熱氣息。”雲素衣轉過身,看向劉鎮西,“你傷勢如何?可能行動?”
劉鎮西嘗試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依舊劇痛虛弱,但已能勉強行走。“可以行動,只是不能與人動手。”
“嗯。那玄陰屍魅受創不輕,短期內應不敢再來。但它盤踞此地多年,定不會輕易放棄。此處非久留之地。”雲素衣分析道,“墨鈞前輩提及‘火脈源頭’,而此河上游隱有燥熱,或許上游某處,陰脈與地火脈有所交匯,形成‘玄陰逆’之局。我們可往上游探查,但需萬分小心。”
劉鎮西點頭贊同。留在此地確實危險,那玄陰屍魅不知何時會捲土重來。上游雖有未知風險,但或許隱藏著出路與機緣。
兩人略作收拾。雲素衣將青銅古燈召回手中,燈光收斂,只維持著基本的照明。劉鎮西將丙字令和儲物指環小心收好,強撐著站起身。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沿著暗河邊緣,向陰氣相對平和的上游行進時,異變突生!
溶洞東北角,那片之前劉鎮西和雲素衣都未曾過多留意的、靠近巖壁的陰影處,之前玄陰屍魅出現時引發溶洞震動,導致幾塊岩石鬆動掉落的地方,此刻,那裡的空間,突然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一圈圈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閃爍著不穩定灰白色光芒的、如同裂縫般的“門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巖壁之前。門戶邊緣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潰散,其中隱約傳出細微的空間波動,以及……一絲與周圍陰寒死寂格格不入的、微弱但清晰的靈力擾動,還有隱隱約約的、模糊的人聲!
“陸師兄,你這‘破界符’果然有效!此地竟真有隱藏的虛空裂隙!”
“小心些,這裂隙極不穩定,對面情況不明。王師妹,你跟緊我。”
“咦?好精純的陰氣!此地莫非是某處陰脈節點?哈哈,看來我‘陰煞宗’合該有此造化!”
人聲由模糊變得清晰,帶著驚喜與警惕。緊接著,兩道身影,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周身籠罩著淡淡的灰黑色護體靈光,謹慎地從那灰白色的空間裂隙中,一步踏出!
兩人皆是青年模樣,身穿制式相似的黑色勁裝,袖口繡著一個小小的、猙獰的鬼頭圖案。男子面容陰鷙,目光銳利,手持一面黑色小幡,幡面上陰氣繚繞。女子相貌姣好,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刻薄之氣,手中把玩著一枚骨白色的珠子。
他們身上的靈光波動,赫然都達到了煉氣大圓滿的層次!而且氣息凝實,顯然根基不弱,非尋常散修可比。更重要的是,他們功法氣息陰寒詭譎,與這溶洞的陰氣隱隱相合,顯然修習的是陰屬性功法。
兩人踏出裂隙,目光瞬間就掃過了整個溶洞,自然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石臺邊剛剛起身、氣息衰弱的劉鎮西和雲素衣,以及溶洞中殘留的戰鬥痕跡、陰氣漩渦,還有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玄陰屍魅和混沌陰火煞元的微弱氣息波動。
那陰鷙男子(陸師兄)眼中精光一閃,目光尤其在雲素衣那清冷絕豔卻蒼白虛弱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劉鎮西那煉氣十一層且氣息不穩的修為,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而那刻薄女子(王師妹)則是毫不掩飾地露出驚喜與貪婪之色,尖聲道:“師兄快看!這裡有人!還是兩個受傷的!看這氣息波動,剛才此地必有爭鬥,說不定有什麼寶物出世!還有那石臺上的陰氣漩渦,定是陰脈節點無疑!真是天助我也!”
陸師兄目光閃爍,手持黑幡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二位道友請了。在下陰煞宗陸青,這是師妹王芸。我二人追蹤一頭陰魅至此,無意闖入此地,不想竟有同道在此。看二位模樣,似是經歷了一番苦戰?可需我等相助?”
他語氣看似客氣,但眼神中的審視與隱隱的威脅,卻毫不掩飾。手中黑幡無風自動,散發出淡淡的陰煞威壓。那王芸更是已經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隱隱封住了劉鎮西二人可能的退路。
劉鎮西和雲素衣心中同時一沉。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突然出現的“陰煞宗”二人,顯然來者不善!而且對方修為高出劉鎮西不少,雲素衣傷勢未愈,戰力大打折扣。在這陰氣濃郁、適合對方發揮的溶洞中,形勢頓時變得無比危急。
雲素衣眼神微冷,上前半步,將劉鎮西隱隱護在側後方,清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原來是陰煞宗高徒。我二人偶經此地,遭遇陰物襲擊,已將其驚退。些許小傷,不勞費心。二位既是追蹤陰魅,還請自便。”
“驚退?”陸青眉頭一挑,似笑非笑,“此地殘留氣息兇戾磅礴,絕非尋常陰物,怕是已達三階層次。二位能以煉氣修為驚退此等存在,實令陸某佩服。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石臺陰竅和劉鎮西,“此地陰氣匯聚,實乃修煉我陰煞宗功法的寶地。我觀這位小兄弟氣息獨特,似有陰煞纏身,與我宗功法或有緣法。不如這樣,我二人於此地修煉片刻,也順便為二位護法療傷,如何?”
說是商量,語氣卻不容拒絕。那王芸更是咯咯一笑,眼中貪婪更甚:“師兄說的是。相逢即是有緣,我看這位妹妹傷勢不輕,我這裡有上好的‘陰髓丹’,最是滋養神魂經脈,妹妹不妨試試?”說著,竟真的取出一個黑色玉瓶,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陰氣與藥香的漆黑丹藥,遞了過來,但眼神卻緊緊盯著雲素衣手中的青銅古燈和劉鎮西腰間的儲物袋。
劉鎮西心知此事絕難善了。這二人明顯是看中此地陰脈節點,更覬覦他們可能獲得的“寶物”,甚至可能懷疑他們與剛才擊退玄陰屍魅的“寶物”有關。此刻對方佔據修為、人數、地利優勢,自己二人重傷在身,硬拼絕無勝算。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殘存的混沌陰火煞元緩緩調動,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絲奇異的冰火氣息。他看向雲素衣,只見她面色依舊平靜,但握著青銅古燈的手指,微微收緊。
溶洞內的氣氛,驟然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