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燃燒著白色地火與覆蓋著幽藍冰晶的巨石,挾著毀滅的氣息呼嘯墜落!
腳下,冰火陰陽眼在兇物的咆哮下,暗流洶湧,寒氣與熱浪交織升騰!
前有墜石,下有兇潮,退路被堵,陣法暫穩卻危如累卵!
生死,只在剎那!
劉鎮西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前所未有的死亡陰影將他籠罩。但他歷經生死磨練的心志在此刻反倒被激發出一股狠勁,越是絕境,越是冷靜!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域性。
躲?岩石平臺狹小,無處可避!硬抗?以他和雲素衣如今狀態,無異於螳臂當車!
唯有——險中求活!
“前輩,抓緊我!”劉鎮西嘶吼一聲,在巨石即將臨頭的瞬間,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他非但沒有後退或格擋,反而猛地中斷了對那一縷地火之氣的持續牽引(反正陣法已暫時穩定,聯絡未完全斷絕),體內殘存的混沌靈力與那新生的混沌陰火煞元瘋狂湧動,不顧經脈撕裂的劇痛,全部灌注於雙腿!
“驚雷步!”
他施展出《混沌驚雷訣》煉氣篇中記載的、唯一的身法秘術——驚雷步!此法本需以精純雷靈力驅動,方能展現“動若驚雷”之速。劉鎮西此刻無雷靈力,只能以混沌靈力模擬其形,效果大打折扣,且對身體負荷極大。但生死關頭,已顧不得許多!
只見他腳下炸開一圈微弱的氣浪,身形如離弦之箭,不,是如同被無形之力猛地一扯,險之又險地擦著一塊燃燒地火的巨石邊緣,朝著側下方——那丙字令有所感應的、冰火陰陽眼邊緣的巖壁方向——猛撲過去!同時,他空著的左手,一把攬住了搖搖欲墜、幾乎脫力的雲素衣纖腰,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轟!轟隆!
數塊巨石几乎擦著他們的身體,狠狠砸落在他們原先立足的岩石平臺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平臺瞬間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混合著地火與冰晶四處激射。狂暴的衝擊氣浪追著劉鎮西的後背襲來,將他護體的混沌靈力衝擊得劇烈盪漾,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逆血噴出,但他藉著力,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撲向目標巖壁。
然而,巖壁之下,便是那翻騰衝突、危險萬分的冰火陰陽眼邊緣!紅藍兩色的岩漿與冰流在此處劇烈碰撞、湮滅,產生混亂的能量亂流,其威力絕不亞於墜石,甚至更加難防。
就在劉鎮西攜著雲素衣,即將衝入那冰火亂流區域的剎那,他懷中的丙字令驟然變得滾燙無比,震動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一股清晰無比的意念傳來——不是指向巖壁本身,而是指向巖壁下方,那冰火亂流中,一個極其隱晦的、能量相對薄弱的“點”!
來不及思考,劉鎮西完全憑著對丙字令那股指引的信任,以及絕境中迸發的直覺,調整方向,朝著那能量薄弱點一頭紮了進去!
想象中的劇烈衝擊並未立刻到來。在衝入亂流的瞬間,劉鎮西感覺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粘稠的隔膜。四周的景象驟然扭曲、變幻,熾熱與冰寒的感覺交替衝擊,耳邊充斥著能量湮滅的刺耳鳴響。懷中的雲素衣似乎低吟了一聲,體外的淡藍水幕自主激發,勉強護住兩人,但光芒已微弱到極致。
這過程極為短暫,卻又彷彿無比漫長。劉鎮西只覺天旋地轉,五感混亂,只能死死抱緊雲素衣,將殘存靈力全部用於護體。
下一刻,壓力驟減。
噗通!
兩人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地面上,翻滾出數丈遠,方才停下。
劉鎮西感覺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胸口憋悶,眼前陣陣發黑。他強忍劇痛,第一時間翻身而起,將雲素衣護在身後,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裡並非想象中巖壁後的洞穴,而是一條……狹窄、幽深、曲折向下的天然甬道。甬道高約丈許,寬僅容兩三人並行,巖壁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紅色,觸手溫熱,但並不灼人。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精純火靈之氣,其中夾雜著淡淡的硫磺味道,但詭異的是,這火靈之氣中,竟然也融合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下方冰火陰陽眼中同源的陰寒氣息,只是這陰寒被火靈之氣牢牢壓制、中和,形成了一種奇特的、溫涼交織的平衡感。
回頭望去,來路已無跡可尋。身後是堅實的暗紅色巖壁,根本看不到任何入口,也感受不到外面冰火陰陽眼的狂暴波動,彷彿他們是從巖壁中憑空穿出一般。
“空間波動……是殘存的、不穩定的短距空間挪移?”雲素衣虛弱的聲音響起,她靠在巖壁上,氣息微弱,但眼神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驚悸與瞭然,“此地……竟有一處極其隱蔽的、與冰火陰陽眼能量節點重疊的空間裂隙?是了,樞紐失衡,陰陽沖剋,能量激盪,確實可能撕開或顯現出一些細微的空間異常。你那令牌……能感應到此節點,並引導你穿過……”
她話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又有鮮血溢位,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方才燃燒精血催動禁術,又硬抗兇物意念衝擊和墜石氣浪,她已傷及根本,若非修為精深、根基紮實,恐怕早已昏死過去。
“前輩,你先別說話,快療傷!”劉鎮西急忙扶住她,取出得自王芸儲物袋中的療傷丹藥,但那些丹藥屬性陰寒,顯然不適合雲素衣。他略一猶豫,從懷中取出自己僅存的、品質最好的“回春丹”(之前在坊市購買,藥性溫和),喂入雲素衣口中,又將她小心扶正,助其化開藥力。
雲素衣沒有推辭,服下丹藥後,立刻閉目調息,周身泛起極其微弱的淡藍水光,吸納著甬道中那溫涼平衡的奇異靈氣,緩慢修復著傷勢。只是她傷勢太重,非一時半刻可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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