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330章 一線生機,絕壁玄機(2)

作者:畢名·27天前

劉鎮西屏息凝神,收斂氣息,小心翼翼靠近拐角,探頭望去。

拐角之後,豁然開朗,竟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室。石室約有十丈方圓,高約三丈。石室中央,並非地火岩漿,而是一個約丈許方圓的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緩緩流轉、氤氳蒸騰的乳白色霧氣!這霧氣濃稠如漿,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吸入一口,便覺神清氣爽,體內靈力運轉都快了一分。

而在乳白色霧池上方,石室的穹頂,垂下一根晶瑩剔透、紅白兩色光華流轉的鐘乳石。鐘乳石尖端,正有一滴滴乳白色的、散發著淡淡紅白光暈的靈液,緩緩凝聚,然後“滴答”一聲,滴落下方霧池之中。每一滴靈液滴落,霧池便微微盪漾,散發的清香和靈氣便濃郁一分。

“這是……地脈靈乳?不對,尋常地脈靈乳多是單屬性,或溫和醇厚,或熾烈精純。此乳白靈液,竟同時蘊含精純溫和的火靈之氣與一絲精純陰寒之氣,陰陽交融,渾然天成……莫非是……”劉鎮西呼吸微微急促,想起墨鈞遺言中提及的、輔助地火靈精調和陰陽的某種天材地寶,一個名字閃過腦海。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目光掃過霧池旁邊,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霧池邊緣,靠近內側巖壁的地面上,赫然盤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呈白玉色,晶瑩潤澤,顯然主人生前修為極高。骨骸保持著打坐的姿勢,身上的衣物早已化為飛灰,只有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樣式古樸的暗紅色指環。骸骨胸口位置,插著一柄長約尺許、通體黝黑、造型奇古的匕首,匕首深深沒入胸腔骨骼,只留柄在外。詭異的是,骸骨周圍的地面,包括其骨骼表面,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紅白兩色交織的冰晶,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氣息——既有地火的熾熱,又有玄陰的冰寒,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在這骸骨上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與……融合?

而在骸骨前方地面,以某種銳器,刻著幾行蒼勁有力、深入石髓的小字:

“餘,玄宮丹殿執事,墨鈞。愧對宗門,失職於地火靈精,更愧對……摯友。然靈精被奪,樞紐將崩,陰魔將出,蒼生罹難。餘以殘軀,借‘冰炎髓’池之力,強鎖一縷靈精本源,暫緩兇魔破封。然此非長久之計,靈精本體流落在外,樞紐終將崩毀。後來者若見吾骨,當持吾‘丙火令’,循髓池陰寒所指,或可覓得靈精蹤跡。切記,靈精關乎‘玄陰逆’大局,更關乎……切記,陰魔狡詐,善惑人心,萬勿為其所乘……吾道有憾,唯願……”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個字只寫了一半,顯然是力竭而亡。但其中透露出的資訊,卻讓劉鎮西心神劇震!

墨鈞前輩的遺骸,竟然在這裡!他並非坐化於外面丹殿密室,而是來到了這更隱秘的“冰炎髓”池旁!他以殘軀和這“冰炎髓”池,強行鎖住了一縷地火靈精的本源?是為了延緩兇魔(那地底嘶吼的兇物)破封?靈精本體被奪走,流落在外?樞紐崩毀不可避免?靈精關乎“玄陰逆”大局,更關乎什麼?他最後未寫完的“唯願”又是什麼?

還有,他提及的“摯友”是誰?是那盜走靈精之人嗎?那柄插在他胸口的黝黑匕首,又是何人所為?是“摯友”背叛,還是另有隱情?

無數疑問湧上劉鎮西心頭。他快步上前,來到骸骨面前,首先看向了那枚暗紅色指環。這指環樣式與他從丹殿密室骸骨所得(已被赤銅離火爐吸收)的那枚幾乎一樣,只是顏色更深,氣息也更古樸。這應該才是墨鈞真正的儲物指環。

他又看向那柄黝黑匕首。匕首造型奇古,非金非鐵,觸手冰涼,散發著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與周圍“冰炎髓”池的溫潤平和格格不入。正是這柄匕首,終結了墨鈞的性命。是誰,能在墨鈞以殘軀鎖住靈精本源的情況下,將其擊殺於此?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骸骨胸口,那被匕首刺入的位置。透過晶瑩的白骨和紅白冰晶,隱約可以感覺到,骸骨胸腔之內,似乎有一點微弱到極致、卻異常純粹凝練的赤金色光點,被層層紅白冰晶包裹、封印著。那光點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微弱,卻讓劉鎮西懷中的丙字令再次微微發熱,傳遞出強烈的親近與悲傷之意。

地火靈精的一縷本源!

原來,墨鈞並非僅僅留下遺言和丙字令,他竟以自身殘軀為引,借這“冰炎髓”池的特殊環境,強行封印保留了地火靈精的一縷本源!是為了給後來者留下線索?還是別有深意?

“循髓池陰寒所指……”劉鎮西默唸著這句話,目光投向那緩緩滴落乳白色靈液的鐘乳石,又看向池中氤氳的霧氣。這“冰炎髓”池,同時蘊含精純溫和的火靈與陰寒之氣,其陰寒之氣,莫非有所指向?

他嘗試著運轉混沌陰火煞元,去細細感應池中那精純陰寒之氣的流向。果然,池中那乳白色霧氣看似平靜,但其內部,那精純的陰寒之氣,並非均勻分佈,而是隱隱約約,朝著石室深處,某個方向,極其緩慢地流淌、匯聚。

劉鎮西順著那陰寒之氣的微弱流向望去,只見石室深處,那巖壁之上,似乎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縫隙,縫隙中,隱隱有更加精純陰寒的氣息滲出,與池中陰寒之氣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深沉。

那裡,就是“陰寒所指”的方向?是另一條通道?還是隱藏著關於地火靈精本體下落的線索?

“咳咳……”身後傳來雲素衣虛弱的咳嗽聲。劉鎮西連忙轉身,只見雲素衣不知何時已調息完畢,正扶著巖壁,緩緩走來。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些許神采,只是氣息依舊萎靡。

“前輩,你感覺如何?”劉鎮西上前攙扶。

“無礙,暫時穩住了。”雲素衣輕輕搖頭,目光落在墨鈞骸骨及地上的字跡上,微微一凝,又看向那“冰炎髓”池和池中氤氳的靈霧,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驚歎,“冰炎髓……此地竟孕育有此等天地奇物!兼具地火之精粹與玄陰之溫潤,陰陽並濟,乃療傷聖品,更是調和冰火、輔助修煉某些特殊功法的無上寶物。墨鈞前輩選擇在此坐化,並以髓池之力封印靈精本源,確是苦心孤詣。”

她走到骸骨前,仔細查看了那柄黝黑匕首,又感應了一下骸骨胸口那被封印的赤金光點,沉默片刻,緩緩道:“擊殺墨鈞前輩的,並非其口中‘摯友’。這匕首……蘊含純粹的‘死寂’與‘破滅’之意,是專門針對生機、剋制木火生靈的歹毒兇器,且品階極高。出手之人,修為深不可測,且對墨鈞前輩抱有必殺之心。至於其‘摯友’……恐怕也凶多吉少,或早已遭了毒手。此事背後,水很深。”

劉鎮西心中凜然。看來當年地火靈精被盜、樞紐被毀、墨鈞隕落,絕非簡單的事件,其中牽扯的恩怨情仇、勢力博弈,恐怕遠超想象。

“前輩,地上留言提及,‘循髓池陰寒所指,或可覓得靈精蹤跡’。我觀此池陰寒之氣,隱隱流向那處巖壁縫隙。”劉鎮西指向石室深處。

雲素衣順著望去,感應片刻,點頭道:“不錯。此地‘冰炎髓’乃天然形成,其陰寒與熾烈本為一體,平衡交融。如今陰寒之氣有所偏流,定是受外界更強陰寒之源吸引,或是有特殊通道。那縫隙之後,恐怕另有乾坤,或許與地火靈精本體下落,或與這‘玄陰逆’格局的更深秘密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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