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魂匕反哺而來的那縷精純卻死寂的冰冷能量,如同冰原上點燃的一簇異火,瞬間注入劉鎮西近乎枯竭的經脈。這能量與他的混沌陰火煞元屬性並不完全契合,甚至帶著濃烈的死亡氣息,甫一入體,便讓他打了個寒顫,經脈如同被冰針穿刺。但他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哪裡還顧得上能量是否契合,立刻運轉《混沌驚雷訣》,強行將其煉化、引導,匯入殘存的混沌陰火煞元之中。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冰冷死寂的能量,在接觸到混沌陰火煞元后,並未引發劇烈衝突,反而被煞元中那一點混沌之意緩緩調和、吞噬,雖然過程緩慢且帶來陣陣刺痛,但最終竟真的轉化出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帶著陰寒屬性的煞元,補充了他消耗的力量,甚至讓萎靡的煞元核心都稍微凝實了一絲。而滅魂匕在反哺能量後,那些暗紅紋路微微閃爍,似乎對那陰鱗腐蜥死亡時散逸的陰寒、腐朽的精氣格外“滿意”。
這一切說來緩慢,實則只在劉鎮西撲出的剎那完成。他眼中血絲瀰漫,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將剛剛恢復的、混合了冰冷死氣的混沌陰火煞元盡數灌注右臂,滅魂匕劃出一道淒冷的烏光,直刺左側那隻噴吐毒液的腐蜥眼珠!
那隻腐蜥似乎對同伴的詭異死亡心存忌憚,見劉鎮西撲來,本能地偏頭躲閃,同時口中毒液噴吐不停。劉鎮西身形如風中殘柳,在間不容髮之際扭動,避開大部分毒液,但肩頭依舊被濺上幾點,頓時傳來“滋滋”的腐蝕聲和劇痛。他悶哼一聲,動作卻毫不停滯,腳下“驚雷步”強行踏出,身體與腐蜥擦身而過的瞬間,滅魂匕改刺為劃,狠狠掠過腐蜥相對柔軟的頸側!
“嗤啦!”又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灰敗之色再次蔓延。腐蜥痛嘶,兇性大發,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而來!
劉鎮西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無法閃避,只能勉強抬起左臂格擋。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劉鎮西左臂劇痛,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狠狠撞在巖壁之上,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左臂軟軟垂下,顯然臂骨已斷。
而這時,最後那隻腐蜥已悄無聲息地繞到他身側,張開腥臭大口,朝著他的脖頸狠狠咬下!時機拿捏得極準,正是劉鎮西被擊飛、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絕殺時刻!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劉鎮西甚至能聞到腐蜥口中那令人作嘔的腥臭,看到那細密倒齒上掛著的粘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劉鎮西被撞得七葷八素的腦海中,卻陡然閃過一個畫面——墨鈞傳承中,關於“丙火真靈印”的另一個基礎變化,並非攻擊,而是“御”與“震”!
來不及思考,也無力再結複雜印訣。劉鎮西憑著本能,將體內僅存的、剛剛煉化而來的那一絲帶著陰寒死氣的混沌陰火煞元,全部逼向右手指尖,同時觀想那“御”之符文,並非成形,只是將其神意融入指尖,對著近在咫尺的腐蜥額頭,狠狠一戳!
沒有火光,沒有異象。只有他指尖一點微不可查的紅白光芒一閃而逝,混合著滅魂匕殘留的冰冷死氣,點中了腐蜥額心。
“噗!”
輕響聲中,腐蜥撲咬的動作猛地一僵,幽綠的眼珠瞬間失去神采,張開的大口就停在劉鎮西脖頸前寸許之地,粘稠的涎水滴落在他胸前,腐蝕出幾個小洞。緊接著,這腐蜥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生機,額心只有一個細小的、焦黑的孔洞,並無鮮血流出,彷彿內裡的一切都被瞬間焚滅、凍結。
靜。
巖洞內只剩下劉鎮西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左臂斷裂處傳來的、令他眼前陣陣發黑的劇痛。三隻陰鱗腐蜥,兩隻脖頸被滅魂匕所創,生機斷絕,軀體灰敗;一隻額頭中招,死狀詭異。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氣息瀰漫開來。
贏了?慘勝。
劉鎮西背靠巖壁,緩緩滑坐在地,右手中的滅魂匕“噹啷”一聲脫手掉落。他全身無處不痛,左臂骨折,後背、腰側、肩頭傷口火辣麻痺,毒性在體內蔓延,與迴天丹的藥力、混沌陰火煞元、以及那詭異的冰冷死氣交織衝突,讓他體內如同翻江倒海,靈力更是涓滴不剩。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斷,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吞沒。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昏迷。此地血腥氣濃重,很快會引來其他地底生物。他必須立刻處理傷口,壓制毒性,離開這裡!
他咬破早已血肉模糊的舌尖,以劇痛刺激神經,勉強保持清醒。顫抖著左手(右手幾乎脫力),從懷中取出那瓶“迴天丹”,倒出最後一粒,吞服下去。又取出“養魂丹”,也吞下一粒。丹藥入腹,溫和的藥力與滋養神魂的力量緩緩化開,暫時穩住了他即將崩潰的身體和心神。
他掙扎著,先以還能動的右手,從衣袍上撕下布條,撿起一根較為筆直的、從死去腐蜥身上掰下的骨刺(其骨骼堅硬),忍著劇痛,將斷裂的左臂簡單固定。每一次觸碰,都讓他冷汗淋漓。接著,他運轉起微弱得可憐的混沌陰火煞元,嘗試逼出傷口處的腐蜥毒性。煞元的陰陽調和之力此刻發揮了作用,雖然緩慢,但確實在一點點消磨、中和著那陰寒麻痺的毒性。
處理傷口的同時,他的目光掃過三隻腐蜥的屍體。滅魂匕殺死的那兩隻,屍體乾癟灰敗,彷彿精華被吸走大半。而最後被他以“偽印”點殺的那隻,則只是生機斷絕,屍體相對完整。
“滅魂匕果然詭異,竟能吸收妖獸死亡時的精元反哺……雖然能量冰冷死寂,但經過混沌陰火煞元調和,竟能補充消耗,甚至略有精進……只是不知長期使用,是否會有什麼隱患。”劉鎮西心中暗忖,將這發現記下。“而最後那一下……似乎觸動了一絲丙火真靈印中‘震魂’的意境?可惜我修為太低,煞元不足,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否則威力當不止於此。”
他略作調息,待恢復一絲力氣後,立刻起身,強忍著左臂和全身的劇痛,開始打掃戰場。他用滅魂匕(此刻握在手中,感覺其上傳來的冰冷死意似乎更濃了一分)剖開三隻腐蜥的頭顱。運氣不錯,在兩隻較為完整的腐蜥頭顱中,各找到了一顆鴿子蛋大小、呈灰綠色、散發著陰寒與腥氣的妖丹。而在那隻被他點殺的腐蜥頭顱中,則找到了一顆顏色更深、隱隱有微弱駁雜能量波動的妖丹。至於那隻被滅魂匕吸乾大半的腐蜥,頭顱中空空如也。
“一階中、上級的陰屬性妖丹,雖不算珍貴,但對我目前而言,或可換取資源,或可輔助修煉某些陰寒法術,或……研究之用。”劉鎮西將三顆妖丹收起。至於腐蜥身上其他材料,如利爪、毒腺、皮甲等,雖然也有些價值,但他此刻傷勢嚴重,儲物空間有限(僅有墨鈞指環,但開啟不易,且空間不大),只能遺憾捨棄。
他又收集了一些相對完整、未被毒液汙染的腐蜥肉,用乾淨樹葉包好。在這陌生地底,食物來源至關重要。
做完這些,他已累得幾乎虛脫。但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濃了。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那洞口是不能再走了,外面不知還有什麼。他看向巖洞深處,那裡更加黑暗,但似乎有微弱的風流動,帶著更濃郁的溼氣和淡淡的、不同於腐蜥腥臭的、類似礦物和腐朽植物的氣息。
“只能往裡走了。”劉鎮西將滅魂匕在腐蜥皮上擦拭乾淨(匕首不沾血汙),緊緊握在右手中,又將墨鈞的丙字令扣在左手掌心(雖然無法催動,但或許能辟邪或有所感應),強撐著傷體,一步一挪,朝著巖洞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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